她的底气,是整个王府最高政令给的;往后谁再敢轻看,便是与王爷作对。
册封礼毕,顾辰再度环视众人,冷声补了最后一句:“今日大典,尔等牢记于心。往后和睦相处,守礼安分,谁若再生事端,本王绝不姑息。”
“妾身等,谨遵王爷政令。”
满殿嫔妾齐齐起身应和,无人敢有半句忤逆。
正殿香火袅袅,金册生辉,一场公开隆重的册封,彻底撕碎了困住柳莺多年的卑微枷锁,也在所有后宫人心底,埋下忌惮与暗流。
正殿大典声势浩荡,再如何隐秘,终究挡不住消息往云岫阁飘。
自被打入此处,苏侧妃日日枯坐寒室,靠着一口不甘的恶气撑着。
她总笃定——柳莺出身卑贱,永世登不上台面,永远只能藏在偏院暗处,永远被人踩在脚下。
而她纵使落魄禁足,骨子里的名门底气,也远超那个绣女百倍。
白日里,冷宫值守的内侍,奉差核对各院传令笔录,途经院外,被里头疯一般紧盯府中动静的苏侧妃贴身旧婢拦下。
那旧婢含泪颤声,把正殿当众册封的全过程,一字不漏,尽数道出:
“主子……不好了!今日王爷在前殿大开仪典,把所有夫人、嫔妾全都召了过去,当众给那柳莺行册封大礼!亲手授金册、给玉印,明明白白封了柳夫人,跟府里所有旧人平起平坐!还下令全府不准再提她从前是绣女,不准私下怠慢,谁敢不服,直接重罚赶出府……如今整个王府,人人都要敬她三分!”
话音砸落的刹那,冷宫内瞬时死寂。
苏侧妃原本正蜷在冷榻上,裹着单薄破旧的被褥,指尖无意识抠着榻边霉旧的木纹,眼底是常年沉淀的阴翳与漠然。听闻这番话,她浑身猛地一僵,像是被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心口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她缓缓抬头,声音嘶哑干涩,像是破旧风箱拉扯而出,带着不敢置信的疯狂,眼底死寂一寸寸裂开,翻涌出滔天嫉恨:
“当众册封?召所有后宫在场?明正典律……封她为夫人?”
旧婢含泪点头,哭得浑身发抖:“是真的!全府皆知,大典办得格外庄重,王爷亲自站台撑腰,把她的名分钉得死死的……从今往后,她是正经主子,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卑贱绣女了!”
轰——
这一刻,苏侧妃只觉得浑身气血逆行,脑子里一片空白,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嫉妒、不甘、怨毒,疯了一般席卷全身,焚烧骨髓。
她死死攥紧双拳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刺破皮肉,渗出血珠,顺着指缝滴落,她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整张原本保养精致、如今憔悴不堪的面容,瞬间扭曲狰狞,眼底爬满猩红,恨意疯长,几乎要冲破理智:
“凭什么!!”
“凭什么!!”
凄厉嘶吼撞在冰冷墙面上,回荡在荒凉冷宫之中,听得人心头发寒。
“我出身世家名门,父兄身居要职,我当年风光嫁入王府,荣宠加身,身居侧妃高位,费尽心思经营多年,到头来落得囚禁冷宫、一无所有的下场!”
“那个柳莺!无家世、无根基、无依靠,卑贱绣女出身,靠着几分狐媚手段,就能一路攀高,如今竟能登正殿、受金册、当众封夫人,与我从前拼死护住的地位平起平坐!”
“顾辰疯了!他彻底疯了!!”
“为了一个下贱之人,罔顾门第规矩,撕破王府礼制,当着所有后宫的面,打尽我这类世家贵女的脸面!!”
她踉跄着扑到冰冷的窗棂前,双手死死扒住窗框,指尖抠得发白,目光死死盯着王府正殿的方向,眼底恨意滔天:
“我不甘心!!我死也不甘心!!”
“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冷宫里熬生熬死,受尽风寒苦楚,日日盼着她摔下尘埃,日日等着她永无出头之日!可到头来,她风光无限,登堂入室,手握金册,得万人敬重!”
“而我!只能困在此地,看着本该踩在泥里的人,一步步站上我曾经的荣光之巅!”
多年的骄傲,多年的算计,多年的执念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粉碎。
她最看不起的卑贱之人,如今成了王府堂堂正正的夫人。
她最想踩死的眼中钉,如今有王爷全员撑腰,再无人敢动分毫。
那一场正殿册封,像是狠狠一巴掌,当众扇碎了她所有的门第优越感,扇灭了她最后一点念想。
疯意爬上眼底,阴毒缠上心尖。
苏侧妃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猩红可怖,咬牙切齿,字字淬毒:
“柳莺……你以为一场正殿册封,一本金册加持,就能安稳度日?就能坐稳夫人之位?”
“做梦!!”
“我被禁足又如何?我的族亲还在朝堂掌权,我的旧部还藏在王府各处!今日你夺我尊严,明日我便毁你名分;今日你登殿受宠,来日我便叫你身败名裂!”
“顾辰能护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!后宫深浅,世家纠葛,朝堂风浪,从来不是一本金册就能挡得住的!”
“你今日踩着我的执念上位,往后,我便让你生生世世,活在永无宁日的算计与噩梦之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