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黄油小熊落在车垫上。
祁忱拍完后把它放到了副驾上,垫子上沾了水,这小熊都有些湿,可怜巴巴的望着他。
他还要去送点东西。
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,转着方向盘开车去了另一条路,沈叔今天临时打电话托他去超市买点塑封袋,说自己之前整理了一些书店老旧且不看的书出来,要封存好。
眼下这个点书店已经关门,便直奔沈叔的家门,找了个空的地方停车,按响了门铃。
伞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,门内有脚步声传来。
沈叔热情的开门,亲切的喊他:“吃饭没?”
晃了晃手里的袋子,祁忱走了进去:“东西给你买来了。”
厨房间里还在做饭,灶台上的两口锅都冒着热气,咕嘟咕嘟翻滚着气泡,闻着味道应该是番茄汤,厨房里做饭的人听见声响,看了外面一眼,有点喜出望外:“阿忱来了啊,我们这都多久没见了?”
沈嫂左手攥着锅铲翻炒青椒肉丝,右肘压开抽屉找蚝油,祁忱顺手递了过去:“来蹭饭。”
“就快好了,你来得还挺及时。”
因为祁忱的到来,沈嫂还加了个硬菜,一顿忙完后,才上桌吃饭。
“我再给阿忱拿瓶汽水。”
说着,又走去了冰箱,往日里都是给自家孩子的囤货,沈叔也没有喝酒的习惯,这次祁忱来,想着他之前总爱在书店喝玻璃瓶装的汽水,还特地拿了瓶给他。
沈叔已经把她的碗筷都准备了,许久不见,沈嫂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祁忱身上,递给他,乐呵呵地问起:“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前不久。”
“我刚刚听你沈叔说是住这儿了,怎么想到回这里?”
祁忱认真想了想,回答:“图个清静。”
尽管对上沈叔“非也”的表情,但也什么都没说。
想想他们这一家离开扬浔也有好几年了,这次就他一个人回来,沈嫂又继续问:“那你爸妈现在怎么样?”
“南江,他们都工作比较忙,一切都挺好的。”
一口气三连问,沈叔都出来插话:“你让人先吃饭。”
祁忱的筷子动都没动一下,沈嫂笑了笑,太好意思的说:“吃吃,阿忱,动筷。”
高中的时候,祁忱一家同沈叔一家关系不错,再加上沈叔当时就是经营书店的,祁忱去光顾的次数多,两家的关系便慢慢熟络起来。
沈叔递给祁忱一个启瓶器,也随口问起:“那些书你还留着吗?”
“嗤”的一声,嗡鸣声在玻璃内壁来回碰撞,就着吸管,碳酸在舌尖细密的爆开。
回忆里永不褪色的秘密就在眼前,祁忱了然轻笑:“在家里放着。”
沈叔依稀记得,祁忱家搬离这里的那一天,他还特地跑了趟书店,向自己买了本书。
当时十七岁的少年眼里满是心急,像是怕有什么东西被抢了,为此沈叔还特地多给了他几本别的,都是他平常爱看的连载最新版。
“好了呀,你说我,你再看看你。”
沈嫂笑话着沈叔,手背碰在一起笑成一团。
伴着饭香,窗外的夜色已经加深,陈栀窝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,想到东西放在厨房还没整理,又起身去了厨房。
刚刚打开塑料袋拿出买的东西,发现那盒给他的德芙巧克力又出现在了自己这里。
犹豫片刻,还是拍了张图给他。
等了一会儿,那边没什么声响,张望对面连灯都没开,只能把巧克力放进了冰箱。
顺手拿了冰水,自己简单做了点凉菜。水冒开了锅,溢出来了些,陈栀赶紧降低了点火。
一人一菜一饭一汤,只是胃口不佳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错东西的缘故,越到晚上,陈栀越感觉有些头脑发昏,像一团注了水的棉花在脑海里漂浮,跟谁发消息都有些有气无力的。
白薇今天倒是活跃的不行,一条又一条的消息蹦出来。
“我明天一整天都休息。”
“出去玩?”
醒着鼻涕,陈栀喝了口热水,不太精神的回复:“我喜提感冒。”
区区一场雨,还是一场没淋到的雨,会得感冒也是自己没想到的。
“严重吗?”
陈栀喝了口水,尝试发了句语音:“宝娟…我的嗓子..”
这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我过来看看你吧。多点人气,驱散病毒。”
白薇休息的时候一个人真待不住,她自告奋勇问了陈栀地址。
一个真敢来,一个也真给地址。
依照白薇坐不住的性格,她大概率是来喂瓜的,给完地址,陈栀自觉去药箱拿了体温计测量,所幸没发烧,只是初步的喉咙干哑。
陈栀睡得不算安稳,做了一场噩梦,出了点冷汗,最后还是被门铃声叫醒的,拖着有点酸楚的身体去开门,开门就见到白薇灿烂的脸。
她手里还提着一袋蔬菜和水果,俨然一副登门拜访的样子,象征性领着白薇进门,陈栀转身就说:“我再去睡会儿。”
这么听,声音皱巴巴的像一团没揉开的纸,有点沙哑。
她还没睡醒。
放了手里带来的伙食,白薇跟着陈栀的移动路线,在她倒头大睡之前说了一句:“我先去煮粥。”
然后,替她关上了门,自己去了厨房捣鼓。
陈栀家里厨房的状态完全像是没开过火,虽然调料锅具齐全,但都崭新得不像话。
简单清洗了一下食材,白薇熟练地熬起皮蛋瘦肉粥,所有食材整理完后,交给了慢火模式的电饭煲。
闲着也是闲着,白薇在她门前的小院内走了一圈,藤椅的位置空着,随着风微微摇晃。
没出小院门在门口环视了一圈,意外看见从远处走过来的祁忱,他手里拿着矿泉水,直接进了对面的家门,过了几分钟后又出去了。
看这作息还挺健康。
躲在小院内,白薇没打招呼,就眼睁睁看着人远。
差不多日上三竿的时候,陈栀恢复了点精气神,从被子里探出了头,感觉到旁边有东西痒痒的,定眼一瞧,发现枕头旁边还多了个黄油小熊玩偶。
白白净净,跟她之前包上的似乎有些两样。
这不是在祁忱那里吗?自己长腿来这了?
陈栀猛然抓着小熊起身,开门就看见白薇迎面而来。
“醒了?”
瞧她有些疑惑的表情,白薇主动提起:“我在门口的把手上拿的,挂你家门口了。”
“是你的吗?”
陈栀点头,把它放到了沙发上,去了洗漱间。
差点以为家里进贼了。
再出来的时候,餐桌上已经有热滚滚的粥和小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