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回我抖音消息。”
耳畔除了川流不息的车流声，还有少年冷沉如水，不掺任何感情的嗓音。
乔心月驻足原地，说不清是那少年干净清冽的声音在此刻稍显突兀，还是这猝不及防的寒风太过凛冽，她手指无意识地蜷进袖口，轻轻打了个寒颤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避嫌，现在都已经不在EOV了，也不用避得这么彻底吧。”裴穆渊双手随意插在黑色工装裤兜里。
“你跟林教，”乔心月没接他的话，转头迎上他的视线，“很熟吗？”
裴穆渊显然没料到这记回马枪，眉梢微挑：“挺熟。怎么？”
“我的所有事情，他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？”
“也不是，只是偶尔聊起你的时候会提两句，怎么了？”
难不成林教并没有跟他提关于明星选手合同一事？
又或者明星合同只是林教一人的想法，不等同于裴穆渊也是这样想的。
边这么想着，乔心月连语气也跟着软了，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：“没事，就随便问问......”
“嗯？”
“林教说要让我办休学，但是我父母......他们不会管我的。”
他没多问，只是随手摘下头盔，甩了甩额前被压乱的碎发，利落地上锁，脚步已经走到她面前：“他们不管你，我管”
话音落时，风又吹过来，乔心月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就任由他这么牵着自己的衣袖。
“你……要带我去哪？”
“跟上就行。”
“啊？”
他居然没有生气自己故意不回他消息，也没有追问父母不管自己的缘由，更没有对自己刚才突如其来的疑问有所顾忌，而自己刚才在路上居然还在怀疑他和林教的动机……
他好像一直都这样，总是在自己最狼狈、最无措的时候出现，不问缘由地托住自己下坠的情绪，不打探她的私事，不索要任何回报，就这般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。
他……到底图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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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穆渊一路快步领着乔心月，径直走到了校长办公室。
将所有情况全盘说出后，校长揉了揉太阳穴，满是为难：“小裴，我知道你的好意，我也清楚乔心月同学的家庭情况，但学校有规定，休学必须有监护人签字确认，这是硬性要求，我也没法破例啊。”
乔心月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。
“不过，我这儿倒是还有个办法。”校长琢磨着，缓缓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，“你可以先办长期事假，最多能请三次，每次一个月，足够缓冲一段时间。”
“可是如果超过三次，往后该怎么办呢。”
校长顿了顿，看着女孩瘦弱的身板，皮肤苍白得像是失去了血色，唯有那双眼的深处亮着希冀，口气终是软了下来：“事假先这么请着，在这期间我们学校会尽力联系你的家人，要是能联系上，补签休学手续最好，要是联系不上，学校也会再想办法。”
“这个表格你先填吧，填好了去找班主任签字。”见乔心月没说话，校长继续道，“不过学校最多只能为你保留两年学籍，两年后若仍无法复学，学校将按规定视为其自愿放弃学籍，如果你以后还想考大学，这个你要早做权衡。”
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乔心月握住笔，努力克制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，可无论怎么使劲，那温热的液体还是不争气地砸在纸页上，晕开一小团浅灰。
站在一旁的裴穆渊死死盯着那点点水渍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安慰的话，想伸手替她拭去眼泪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没敢贸然上前，生怕自己的唐突会戳破她强撑的倔强，他太清楚，乔心月向来好强，从不肯在人前露半分脆弱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刚好还有半包没用完的纸巾，趁着校长低头翻看文件的空档，他快速将那包纸巾塞进乔心月手里。
乔心月指尖抖了一下。
甚至能感受到纸巾包装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。
两人谁也没说话。
“校长，那我先去了。”
乔心月将头埋得很低，手背在身后，却紧紧攥着那小包纸巾。
“好。”
裴穆渊见状连忙跟过去，手腕还没碰到门框，就被校长起身一把拽住了卫衣帽子：“诶诶诶，你跟着凑什么热闹？”
“校长，我去看看情况，我怕她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顿住，后半句“出事”二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。
嗯，不能在校长面前表现得太过明显。
校长笑着伸手摁了摁他的脑袋：“你这小子可太不对劲了，我认识你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见你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，魂都快跟着人家走了。”
“哪有……”
“得了吧，暨城一中的大学霸，本来都顺利毕业了，却莫名其妙来我们这所三流职专借读，你要是说你往我这跑都是为了还我当年的恩情，我死都不会信。”
裴穆渊的脸颊又热了几分：“真的……很明显吗？”
“废话。”校长点了根烟，吸了一口才慢悠悠调侃道，“你刚才那眼神，恨不得黏人家姑娘皮上了，我说你当初找到我，死缠烂打要打探暨城中考第一那女生的近况，原来是这么回事啊。”
“校长您真误会了，我来这儿，一是躲我妈，二是大学明年十二月才开学，我等得无聊，三是暨城一中我实在待不下去，您也知道我这两年的处境……”
“四呢？”
“四......”
裴穆渊一时语塞。
要不是他当初软磨硬泡求着高校长，趁着高中学业已顺利完成并取得了M国大学的入学通知书，这才有了底气以借读名义，悄悄潜入她的生活。
若是没有这份不肯放下的执念，他和乔心月，大概会是两条永远平行的线，隔着遥遥距离，再无半分交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