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,他能这样静静陪在她身边的日子,只剩不到一年。
哪怕,一年之后,他们终将各赴前程,他远渡重洋异国求学,她继续她的电竞梦。
从此山高水远,异国他乡,再难相逢。
校长一脸我懂你的神情,他将烟盒半敞着对准裴穆渊:“来根?”
“我可不搞这套。”裴穆渊连连后退,“高校长,您还是少吸点吧,这二手烟多有害健康啊,您自己闻闻身上这烟味,我看您人过半百还没娶着媳妇,十有八九就是这烟味闹的,您想想,谁愿意跟个烟罐子过一辈子啊?”
“你这混小子,真是欠收拾!”
“错了错了高校长!”裴穆渊立刻讨饶,“我这不是心疼您的身体,还盼着您早日娶个师母回来呢!”
校长被他说的满脸通红,眼底的嗔怪远不及纵容多。
裴穆渊这孩子,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。
从孩童长成挺拔少年,两人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没了太多长辈与晚辈的隔阂,最大的乐趣便是这般互损调侃,借着玩笑话诉着真心。
高校长一辈子无儿无女,也没能成个家,大半辈子都守着这所学校,孤身一人。
旁人不懂他的孤寂,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若不是裴穆渊总这般热热闹闹地缠在他身边,逗他笑,陪他说话,他这后半辈子,恐怕真要孤独终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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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乔心月回来的时候,正好赶上职专生放学时间。
她拿着请假条,递到校长手里,大口喘着粗气:“校长,这样就可以了吗?”
“可以可以,只不过以后需要你勤往学校跑了,毕竟这来来回回的请假,虽是麻烦了些,却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
校长又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袋子:“你即将踏上职业赛场,我也没提前给你准备什么礼物,这个是我之前技能竞赛时获得的奖品,一个手部按摩仪,我一直没用,不过你以后应该用得上。”
乔心月愣住了,原本还未平复的喘息猛地一提气:“校长,这……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,你这孩子,打游戏打了这么多年,也不好好保护一下自己的手,这东西,你比我更用得到。”
“拿着吧,高校长也是一片心意。”裴穆渊把袋子硬塞进她手里。
“谢谢......”
“行了,你们也快回去吧。”校长眯着眼,“小裴,务必要把人安全送到基地。”
“好。”裴穆渊应着。
校长觉得助攻力道还不够,补道:“这都饭点了,一点眼力见都没有,还不赶紧带着人家去吃晚饭?”
“没问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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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心月以为的吃饭,还是和以前一样,两人揣点零钱,随便找家小餐馆,点两碗面或是炒俩菜,简单填饱肚子就好。
她甚至已经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,脚步轻快地跟着裴穆渊往校门口走,可脚步刚踏出校门,视线就被梧桐树下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绊住了。
没等乔心月反应过来,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,一个身着笔挺商务装的男人走了下来。
那人是裴穆渊的舅舅,陈潭。
这是乔心月第三次见到陈潭。
乔心月微微颔首:“叔叔好。”
“饿了吧,快上车,早就订好地方了。”说着,便抬手将后座的车门拉开。
乔心月弯腰坐了进去。
裴穆渊伸手就想去拉副驾驶的车门,却发现座椅上、脚垫上,满满当当堆着装订整齐的资料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陈潭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,带着点玩味:“滚去后面坐,这儿都堆满了,没你地儿。”
裴穆渊顺势坐到了乔心月旁边,而后不动声色地朝驾驶座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。
陈潭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,轻挑眉梢作为回应。
两人的你来我往,乔心月全然看在眼里。
她确实很羡慕这样的氛围,没有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拘谨礼数,没有刻意维系的客套周全。
不像她的家,继父和母亲偏心她那异父异母的弟弟。
她为了得到那奢侈的爱,从小就学着察言观色,刻意讨好,从未体会过这般松弛的家庭氛围。
思绪飘远时,乔心月忽然想起休学的事,既然张春梅不肯帮她,或许请她弟弟帮忙,能有几分转机?
乔心月打开通讯录,那个藏在黑名单的号码,她想都没想就打了过去。
她和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,平日里交际寥寥,算不上亲近,却也没闹过难堪。
更何况张春梅向来疼这个弟弟,若是有他帮忙说话,说不定休学手续能顺利些。
可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,没人接。
她没有弟弟的微信,眼下别无他法,只能编辑一条短信发过去,试着联系他。
路过十字路口,陈潭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车内的安静:“心月,想好了吗?要不要住到裴穆渊公寓隔壁?”
“啊?”
车厢内的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秒。
陈潭从后视镜里瞥见女孩陡然睁大的眼睛,和自家外甥瞬间僵直的脊背,嘴角勾起一抹“果然如此”的笑意,了。
“上次小裴住院的时候,我之前还跟你提过这事,如今他妈妈出院了,平时免不了要过去监视他,我过两天又要出差,实在腾不出时间看管他,要不你……帮我搭把手?照顾他一下,顺便记录一下他最近的精神状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