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思明月乔:为什么啊?上周不是还好好的......
她指尖在输入框里敲出“我去当青训生了”,却又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,觉得有些矫情后又全部删除。
她和佩佩,不过是网络上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
她没必要把自己的现实所有摊给一个陌生人看。
现实是现实,网络是网络,这两者之间,总得有一道清晰的界限。
诀别月:把你支付宝收款码给我,我把钱退你。
相思明月乔的消息隔了好一会儿才来:不要,我不要退钱。
相思明月乔:那等姐姐什么时候有空了,再陪我玩就好,我可以等,等多久都可以。
乔心月的心猛地一软,看着那行字,一股愧疚蔓延心口,连嘴里的泡面都不香了。
她忽然就想起自己刚来战队之前的那段日子,回家时面对张春梅的极力反对,连自己亲生父亲的骨灰都拿不到手,而佩佩却给自己出了一系列鬼点子,这才让乔心月得以拿到生父的骨灰。
再怎么说,佩佩的这份恩情,早就不该用金钱衡量。
而且和她打游戏的时候,确实也能学到许多工具法师的打法思路,甚至和她聊天都能缓解紧张的心情。
那种隔着网络,谁也不认识谁,却能毫无顾忌的说出真心话的感觉,胜过现实所有泛泛之交。
诀别月:算了,来吧,接完你这单,我以后就不接了。
相思明月乔:真的吗姐姐!
诀别月:嗯,上号。
相思明月乔:姐姐你最好啦!
可字发出去的那一刻,她才后知后觉地慌了。
俱乐部合同写的清清楚楚,青训生不能私下接陪玩单,不能和网友有过多牵扯,一旦发现,轻则警告,重则劝退。
明明乔心月心里是戒备的,可当打开游戏,直到接受佩佩的组队邀请,她脑子里像蒙了层雾,什么规矩,什么警告,只要你我不说,谁又知道谁呢。
这一步踏出去,要么侥幸藏住,要么万劫不复。
-
为了保险不被人举报发现,乔心月特地换了个星耀小号。
这种星耀王者低星局,对乔心月来说跟高中生主攻小学生课程没什么区别,闭眼都能赢。
为了给自己一点挑战,又或是想单纯放松心情,乔心月破天荒的把位置改成了打野。
第一把,她没选平时训练常玩的法师英雄,反倒选了暃。
那英雄她前前后后加起来没玩过十把,前些天更新刚被加强,她瞧着技能衔接顺滑了些,便想着借这低星局试试手感。
耳麦里忽然钻进来道甜妹音,软乎乎的,混着点电流卡顿:“姐姐,你居然会打野啊。”
她喉间滚出个极淡的“嗯”,气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游戏开局的音效里。
乔心月打游戏向来不爱说话,不是摆架子,是早习惯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游戏上,可刚才那声软乎乎却带着电流的“姐姐”,让她的专注力莫名漏了个缝。
脑海里忽然窜出前几天刷到的抖音,那些用变音器装甜妹,骗感情骗钱的套路,一字一句都清晰起来。
乔心月的心猛地一沉,刚才那股子松弛劲儿瞬间消失。
还没搞清佩佩这带电的甜妹音从何而来,她刚怎么就一时心软,答应和佩佩一起玩游戏了?
耳麦里静了两秒,佩佩该是察觉到了尴尬,又舍不得把话题掐断,声音更软了些:“好巧哦姐姐……我生日,跟暃是同一天。”
“同一天?”
“嗯!一月八号,我生日。”
乔心月刚打完红BUFF ,闻言,指尖一顿。
一月八号,这个日子她可太熟了。
今年的一月八号,是她咬着牙,从那个家逃出来的日子。
她还记得,一月八号搬家的前一夜,她躺在农村自建房那间漏风的小破屋里,翻来覆去到后半夜,眼皮沉得不行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天刚蒙蒙亮,连鸡叫都没响一声,不过凌晨五点钟,她就背着提前收拾好的背包出了门,连门都没敢关紧。
她是偷着走的。
就像上次省赛结束,回家,临走前也是趁着张春梅没睡醒,凿了墙偷走了生父的骨灰,头也不回地逃了。
游戏里清脆的击杀音效让她缓过了神。
“姐姐,我想要生日礼物。”佩佩小心翼翼的说着。
“想要什么?”
“想要西施的皮肤。”
“好。”
“真的吗姐姐。”
乔心月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专注打完手头这一局游戏,没有半分犹豫,当即就把那款刚上线的西施皮肤送了过去。
她之前刷到的抖音视频里,总有人用变声器装成女生,刻意与人亲近,只为索要游戏皮肤和骗感情网恋。
可佩佩,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。
佩佩怎么看都不像是缺这点钱买皮肤的人。
可她若真的用了变声器,天天粘着自己玩,又是为了什么?
乔心月想破脑袋,也想不出个缘由。
更何况,她对自己好像并没有半点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