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心月一个警惕的激灵,杯子里的咖啡晃了两下,就在液体马上就要溅到袖口时,一双大手稳稳的托住了杯底,却也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手背,冰火两重天。
那股子熟的不能再熟的气息萦绕周围。
再转头时,却意外撞进了一个如有实质,像是蓄意已久的目光正含着笑的看着她。
“你......你怎么来了?”乔心月嘴一瓢,一时结巴了,“不是说好我自己搬就可以了吗?”
“就你那小身板,那么多东西,能搬得动?”
“其实......也没多少东西。”乔心月不敢盯着他的脸,只好背对着他坐着,低头把玩起围在颈间的红色围巾,声音也小了半截,“这个,你哪里来的?”
“还能怎么来的,”裴穆渊看着她似鹌鹑的模样,忍不住笑了笑,“当然是路过给你买的,这天多冷,看你平时出门脖子光溜溜的,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。”
“可是这大红色的……也太土了吧,跟个灯笼似的,穿啥啥不搭。”
乔心月撇撇嘴,这么一个纯大红色的围巾,连点花纹设计都没有,感觉是老一辈会带的那种。
“哪里土了,”裴穆渊非但没生气,反而伸手,将围巾又往她脖子上紧了紧,“我买的,你就得戴,要是把你冻坏了,我这个做邻居的心里会过意不去的,你说是吧。”
那笑坏得很。
明目张胆的坏。
乔心月白了他一眼,嘴角却忍不住的上翘。
她其实还是开心的,起码长这么大,真的会有人在意自己,会担心自己冷不冷。
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,是她以前在家里从未感受到的。
但同时她又害怕,害怕自己和裴穆渊的关系只是暂时的,是镜花水月。
毕竟两人之前还算的上是同学,可如今自己不上学了,一头扎进了EOV成为了一名职业青训生。
而裴穆渊,是即将去读大学的人,可能两人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想到这儿,乔心月鬼使神差的来了句:“你这么帮我搬行李的,不上课吗?”
“上什么课。”裴穆渊笑的得意,“我本来就是毕业生好吧,只不过因为大学那边开学延迟了,就还没去,所以就算我不上课,老师也拿我没辙。”
乔心月哦了一声,沉默了几秒,又忍不住问:“那你这次来暨城三职,找到你当初想找的那个人了吗?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谁?”
裴穆渊用指腹按了按她的脑袋:“怎么,这么关心我的事啊?”
他说完就将目光移向了窗外。
找到的那个人近在眼前,但他不能说。
说出来,她会跑的。
这个秘密,他得藏好,等到有一天,她的眼里只有他,等到她也心甘情愿地靠近他......
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
“我就是随口问问,要是你不想说,就算了。”乔心月被她问的耳廓一热,她拽下一缕头发挡在耳前,“不管怎么说,还是谢谢你,这段时间,麻烦你了。
“谢我?谢我什么?”
乔心月抿了口咖啡,气叹的无力:“要不是你,我现在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。”
“EOV的宿舍不是好住处吗?”
“但是林教说最近新来了批青训生,宿舍不够用了,就把我请出去了,让我去外面自己租房子,”乔心月咽了口咖啡,看似不经意的提及,她却酝酿了许久,“你跟林教关系这么好,他没跟你说吗?”
裴穆渊只是一味的摇头,眼底晦暗不明,却也什么都没说。
看来这件事裴穆渊是真不知道。
而自己之前也确实是错怪他了。
至于夜泽说的,乔心月也不敢轻易相信。
夜泽和自己关系一向不好,他说的那些关于林教的坏话,她不知道夜泽到底安的什么心,是真心提醒她,还是故意挑拨她和林教的关系。
而且裴穆渊和林教的关系又不一般,她要是真的把夜泽的话告诉裴穆渊,万一裴穆渊不信,反倒觉得她在挑拨离间。
这话,她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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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了冬的暨城,太阳似乎也跟怕冷似的,蔫蔫巴巴的挂在天上,晒不来一丝暖意。
风冷飕飕的刮过,乔心月打了个寒战。
她刚刚还嫌弃围巾土,手却诚实的将围巾往上提了提,半张脸埋在软软的绒毛里。
没走多久,就到了EOV宿舍。
乔心月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,行李早就被她打包好了,就一个拉杆箱,外加一个背包。
裴穆渊顺手将行李提过来,临走前,还不忘看了看周围的环境。
这地方大得很,裴穆渊只是简单的扫视了一圈,光这一排宿舍估计也得有好几十间了。
而这也只是这一层宿舍楼的冰山一角。
宿舍建在写字楼上,EOV可是豪门战队,这一栋写字楼都是EOV的,最底下几层是运营和展示区,中间是训练室和赛训区,最顶上两层才是队员的生活中心,甚至还有好几层是空着的,压根还没来得及开发。
这么看来,EOV怎么也不像是缺宿舍的样子。
那刚刚乔心月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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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拦了辆出租车。
裴穆渊却反常得很,他没坐副驾,反倒跟乔心月一起挤在后座,上了车却一声不吭,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她。
乔心月刚调整好坐姿,突然觉得旁边那道目光透人的灼热,她一愣,指了指自己的脸:“我脸上有东西吗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总盯着我干嘛。”乔心月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,却被车门挡住了,没地方躲。
“乔心月,”裴穆渊那眼神跟变天似的,前一秒还暖着,这一秒就阴沉沉的,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?”
乔心月不懂他在说什么,只是觉得他这脸变得莫名其妙的。
“没有啊,怎么了 ?”
“你在EOV......过得好吗?”
“啥?”
裴穆渊突然意识到自己问的过于直接,他低头轻咳两声,目光像是在躲闪什么:“就是......青训可还顺利?”
乔心月虽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问,却还是点点头:“挺顺利的,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这阵子没人欺负你吧?”
“欺负到没有,”乔心月翻着眼,“不过我们队确实有个傻福,从我过去的第一天那嘴巴就跟炮仗似的,一直针对我,不过就他那小样,我怎么可能让他欺负的到呢,我可是老油子啊,之前打巅峰赛,队友都骂不过我的。”
裴穆渊突然挪了挪身子,面色难得的紧张:“谁?谁欺负你了?”
“省赛那个打野,夜泽你有印象吗?”一想到这个人,乔心月气的跟个河豚似得,“这傻福就因为我之前扇了他三巴掌,他记仇到现在,一逆风就往我头上扣帽子,实则自己又菜又爱叫,不过他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,就算他一直针对我,也影响不到我一周后的考核。”
“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多给他来上几拳了。”裴穆渊撸了撸袖子,“用不用我帮你收拾收拾他?”
“干嘛?你是□□啊?”乔心月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,双手抱臂缩在车门边,眼里的笑却溢的满满的。
裴穆渊被她这幅夸张的样子逗笑了,他拽了拽她的围巾一角,很轻:“想哪儿去了?我跟林教说一声,让他管管这小子不就行了。”
一提到林教,乔心月的眸子一下子黯了下去。
裴穆渊察觉到不对劲,拍了拍她:“怎么了?一提林教就这幅样子?”
“裴穆渊,”她突然叫他的名字,犹犹豫豫的,“你觉得林教这人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啊,”裴穆渊想都没想就说了,“他跟我舅一直是生意上的伙伴,一起合作很多年了,起码是个很靠谱的合作伙伴。”
“生意合作?”
“林教不止是教练,还是个商人,”裴穆渊继续道,“不过他跟我舅合作的项目是跟电竞无关的行业,怎么了?”
乔心月摇头。
既然是生意上的伙伴,那她接下来的话确实不适合跟他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