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大多是普通傀儡,就算以多打少,也不是鱼歌他们的对手。
真正棘手的是三号。
他在那乌意识恍惚后,接手了其他傀儡,操控着还能行动的最后两只掩护自己。
苏千白瞥一眼他的动作,就察觉他想逃跑,赶忙追去。墨山反应也快,短刀几乎瞬间就到了三号身前,袭向他的脖颈。
三号抬手去挡,小臂被短刀削断。而他眼都不眨,继续往远处退走。
苏千白的符钉紧随而至,他不得不偏头躲避。
就在这一瞬,一支弩箭破风而来,射入他的眼睛,又穿进头颅。
三号霎时顿住,直挺挺向后倒去。其他傀儡也停下动作,僵立当场。
而弩箭射出的方向,纤细的人影缓缓走近,是尤书云。
她从三号头上拔出弩箭收起来,问:“你们要怎么处理那乌?”
“先带回去审,究竟怎么处理,要看上面的意思。”鱼歌答着,拍拍尤书云的肩膀,“可能你也要配合调查,都是规矩。”
“我明白,毕竟我们是搭档。”
尤书云算是对这情况有所预料,否则也不会去而复返,尾随那些傀儡找过来。
可就算明白道理,心里那关还是很难过的。她不想说话,只默默跟着处理残局。
“林泠”从树上跳下来,一开口还是胡衡的声音:“你现在问什么,他都会回答。”
“多谢。”
苏千白从那乌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表述中,得知了几具傀儡体内灵魂的身份。
两年前恩人救了濒死的他,又招回他死去弟弟妹妹的灵魂,帮他们在傀儡里“重生”。
作为感谢,他将二号傀儡送给了恩人。里面的灵魂,应该是那恩人放进去的。
苏千白看过那乌的档案,上面没写他受过严重的伤。
她想了想,问:“两年前发生了什么?你为什么会濒死?”
这话似乎点燃了那乌灵魂深处的什么东西,他呆滞的神色出现变化,口中喃喃:“两年前……两年前……”
他忽地瞪圆眼,死死盯着苏千白怒吼:“两年前发生什么,你不知道吗?”
声音将所有目光都吸引过来,苏千白更是一脸懵。
“若不是你放任妖魔作祟,他们怎么会死?!”
原来是因为大妖成魔那件事。
苏千白有了思路,却更不解了:“你这就不讲理了。那个魔是我除的,你居然说我放任他?”
“你本可以更早杀掉他!”那乌怒吼着,挣脱胡衡的控制,向苏千白冲来,又被阵法弹了回去。
这话,苏千白也觉得很没道理,总不能因为她动手晚了,就把错归到她身上吧?
“我以为你真需要召集那么多人,才能诛杀邪魔,直到我看到你像天神一样杀掉那只蜘蛛!你明明有能力更早解决他!”
那乌质问起来,“你早就有所察觉,为什么放任他那么久?为什么大张旗鼓布局?真是为了杀他吗?”
“那乌!”尤书云厉声打断他,“你胡说什么?”
墨山脸色难看,他知道那乌口中两年前那个邪魔,就是他自己。胡衡更努力想让那乌平静下来,可他只是癫狂地一次次想冲破阵法。
场面一度混乱。
只有苏千白站在原地出神。
她在思考那乌的话。
是啊,为什么当时折腾了那么久?
出动了多少人?一百个?
她从不做多余的事,这次大张旗鼓也不是为了那乌,而是为了用铜钱的那个术士,为了她的跑路计划。
两年前的声势更加浩大,把妖魔逼入深山,真的只是为了诛杀吗?
诚如那乌所说,她不需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。
她当时究竟想做什么?又做了什么?
那个妖魔有什么特别,值得她浪费珍贵的生命,如此大费周章?
那是……什么妖来着?
一连串疑问浮现在脑海,勾出她对那个黄昏的模糊记忆。
夕阳温暖,潭水刺骨。
她将什么人从云门潭拖出来,冷声询问:“有人祈愿,说你入魔害了人,你有解释吗?”
半晌没得到答案,她便动了手,打斗间用匕首捅进他的心口。对方随即彻底成魔,失去理智,同她殊死搏斗。
最后她将对方打得浑身刀痕,筋骨寸寸断裂,踢回水中。
而他落水的瞬间,脸上竟浮出似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……释怀?
苏千白在记忆的河流中捕捉到异样,想仔细看看对方的脸,才恍然发觉,记忆中对方的面孔甚至身形都是虚无,越想看就越什么都看不到。
她更努力凝神去看,浑身气息却翻涌起来,头晕目眩,心口也如重锤砸下,传来一次更甚一次的钝痛。
各种感官迅速从她体内抽离。
意识的最后,她听到墨山焦急呼喊:“小白!”
苏千白忽然晕倒,场面变得更加混乱。墨山抱起她就走。
尤书云见状终于下定决心,吟起咒语。
周遭卷起阴风,一团黑雾凭空出现,顷刻间将那乌的魂儿扯了过来。他的躯体随之轰然倒地。
她不确定那乌的魂儿还能不能重新放回身体,才一直没用这法子。如果可以,她还是更希望他能活着。
她将灵魂封进符里,交给鱼歌:“我回趟山神庙,晚点联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