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大殿上一片安静。
已获批示的练兵筹措、并未使用的调兵虎符,众臣视线不由在萧吟润和燕戟身上来回飘忽不定。
谁不知沈家下狱一事是三皇子下令,燕将军亲自捉拿,如今实实在在的证据摆出来,若是放了沈家,则坐实了二人冤枉朝臣。若不放,又如何服众?
文武百官俱在,自然不可随意搪塞过去。
听完清韵一席话,萧吟润依旧神色如常:“去将那匣子拿来。”
“是。”
随侍的公公很快将一个上了锁的匣子取来。匣子到了面前,萧吟润静默片刻,才抬手开了锁,拿出一摞书信。
“是我私心,为保皇家体面,这些东西原不想拿出来。”
“殿下,这些是……”
“此乃数日前,太子与此番反臣的来往信件,上面商讨的尽是逼宫继位一事。”萧吟润抽出其中几张,递给清韵:“这其中来往信件最多的便是沈衡。甚至在谋反当日,二人还飞鸽传书,幸得密信被截下,这才没有酿成大祸。”
清韵不可置信地接过去。
信上字迹竟与她从老爷书案上找到练兵筹措一模一样。
她愣愣地看着这些信件。
“姑娘所呈的练兵筹措的确是真,只是沈衡掌军多年,对用兵之法太过熟悉。你找到的练兵筹措,看似是日常操练,但实则是沈衡借操练之名,行谋反之实。”
“之所以没有动用虎符调兵,恰恰是他知道京都守备军中不乏忠直之士,若知是谋反,必然有人不会跟随。他带兵埋伏在城外,只等着带病祈福的陛下圣驾回鸾,在中途动手。所以,这就是实实在在的谋反。”
萧吟润看向诸臣,“众卿可放心,此番只捉拿谋反主谋及其亲信族人,对于只奉命跟随,并不知实情的兵将们,我与父皇不会追究他们之责。”
“只是,”他看向清韵,“纵然沈家有陛下亲赐的丹书铁券,也不可违逆我朝‘谋逆不赦’的律例。为震慑臣民,杜绝此类之事再次发生,沈衡明日午时必须斩首示众。”
清韵心头一紧,却也说不出别的。
她终是没能救下沈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