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流放哪儿的犯人?”
卫策回头,只见燕戟不知何时收了疆域图,正看着这边。
账外将领听见他的声音,立刻侧身进来,“禀主帅,就是昨日三皇子在朝堂上亲自下令,流放北蛮的那一批。”
这么一提,卫策也想起来了,“沈衡等附逆主犯已于今日午时斩首,流放的应该是族中其他并未直接参与谋反的亲眷。”
“是,虽留了一条命,可这寒冬腊月流放北蛮三千里,比斩首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巡防将领说,“吃食和衣物不足也就罢了,这一路上光是差役们的苛待就够他们受的了。若不是被克扣了水,他们也不至于去河边取水喝。那河里常有死了的鸟兽,若是喝下去生了病,又要遭一路的罪。”
燕戟嗤笑一声,“能有多苦?有些人自己没罪还抢着去流放呢。”
“呃……”将领与卫策相视一眼,天底下应该没有这种傻子吧。
卫策跟随燕戟多年,听出这是话里有话,只是一时没明白这其中之意,便道:“去把那些人撵走,别脏了附近水源,更别闹出动静,吵着将军睡觉。”
“是。”
将领领命出去,外面很快传来撵人的声音。不出一刻钟,周遭便安静下来。
燕戟一向浅眠,即便早已升任军中次帅,卫策仍像之前做副将时一般,为他操心着这事。趁着燕戟起身去了屏风后沐浴,他从柜中拿出军医开的安神香,点了一根,放到榻后角落里。
安神香香气幽微不易察觉,也不像安神药那般需要入口,只需彻夜点着,就能助眠安睡。
谁知燕戟沐浴完出来,还没看见东西在哪就皱了眉,“你又点那东西?熏得人头疼,掐了。”
卫策怔了下,这香刚点,香味都还没开始散呢。见燕戟不耐烦,他只好把香从角落里拿出来:“夫子说这香是安神助眠的。”
要么浅眠,要么梦魇,四年来燕戟没睡过一个好觉,脾气也愈发暴躁。若只是脾气暴些倒也无妨,可行军打仗最费体力精力,幸得他尚年轻,这些年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,却也禁不住这样日复一日地熬下去。
他端着香好言相劝,燕戟理都不理,掀开被子就躺在了榻上。
卫策习以为常,这香昂贵,点都点了,也不好浪费,便又端着香从大帐里出来,看了眼账外轮值的兵将,“都仔细些,别弄出声音。”
兵将们忙点点头,即便卫策不说,他们也都知道厉害。将军脾气不好,夜里谁要是弄出动静搅了他睡觉,绝对没好果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