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是这样叫沈衔意的。
她唤沈衔意“公子”,语气听得出的崇敬和喜爱。然而人都是得寸进尺的,很快他就不满足于跟沈衔意一样的称呼了。
他想听她叫三郎。
为达到这个目的,着实费了不少心思。眼见着小跟班似有了动摇之意,他却偏偏在那时忙碌起来。
忙的不是旁的,正是婚事。
随着年岁愈大,京中公子贵女们开始陆续相看。按大元习俗,男子通常二十及冠之时成婚,但对于讲究门当户对、品貌相当的世家大族来说,儿女们的婚事通常提前两三年就会定下。
这事上,三皇子也不忘替他操办了。
一连两个月,他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数十场马球会和诗社雅集,左左右右围绕了不少人,可看来看去都觉得没意思,还不如小跟班呢。
要不就她吧。
光是这么一想,连日来被拘着的烦躁都被瞬间抚平。
回来他就把这事跟沈衔意说了。
不同于上回讨要了去做女使,他要直接娶了魏清韵。当然她尚未及笄,成亲不急,但婚事得先定了,省得叫旁人抢了去。
“即便你视她为亲妹,也不能让她一辈子不嫁人吧?”他坐在沈衔意的书案上,开门见山。
当时沈衔意顿了顿,点头道:“的确。”
“不过三公子可曾想过,婚姻大事,令尊恐不会任由你为所欲为。”
他自然明白沈衔意的意思。军侯嫡子,竟要娶个小女使,传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浪,又落得多少人口中的笑柄。
但他不以为然。
“我那个爹哪里会管我娶什么人。就算他看重门当户对,那也有我大哥和二哥呢,他们才是燕家的脸面。我?呵,从来就没那么重要。既如此,我为何不选自己最想要的?”
如此,沈衔意点了头,没再说什么。
事情就这么暗暗定下了,只是没想到后来——
“将军?”
屏风外声音打断思绪,燕戟看过去。屏风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矮凳,叠好的白色里衣放在上面,被一双干净的手推了进来。
“里衣在这里,我先去铺床了。”
“好。”燕戟应了声,视线跟随着,看向屏风外那道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