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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想,手越不禁有些发抖。
那药她吃了整整一个月。也就是说,燕戟给了她整整一个月的血。
“又是你!”
此时饶是傻子也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,孟威怒喝:“你这妖女究竟要害将军到什么时候?!你在他身边时就天天折腾他,将军怕热你偏要夜夜用火盆!将军公务繁忙,你日日耍性子惹他生气!现下离开了你还不撒手?将军究竟何处亏待于你,你竟要这般吸血于他!今夜若不是你来找他,他又怎会遭遇刺杀!”
说着他便要上前,卫策和赵景煜两人眼疾手快,一个拦住了孟威,一个挡在了清韵身前。
孟威发起浑来不是玩笑,将军还在榻上躺着,卫策只得将他先拉出帐去。赵景煜这才回头看了眼清韵。
今夜她也是横遭刺杀,头发衣裳都凌乱着,惊魂未定又见如此血腥场面,想必是身心俱疲。
“本该送姑娘回去,但想来你回去也无法安心。若疲累,可到旁边歇息片刻,将军有我们,姑娘放心。”
清韵点点头,人却没动。
她就站在离床榻不远处,能清楚闻见掺杂着药味的血腥,清楚看见燕戟几乎没了血色的脸。
此时何方世伸手:“以酒洗刀,过火给我。”
赵景煜正要伸手,却见清韵已踉跄转身,拿起了刀,照何夫子说的那样递了过去。
何方世仔细查看了伤处,接着用刀挑开伤口,“解药已完全沁进去了,但最外面的皮肉要剜掉,以防毒性再次沁入肌理。”
说着,刀便剜了下去。
安静帐中立刻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声,每动一下,看的人都跟着心口刺痛。然榻上躺着的人却没有丝毫动静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剜掉外面皮肉之后,何方世又将满满一瓶解药全部倒入伤口,糊了厚厚一层,最后以纱布包扎。
“每隔半个时辰,以绢沾水给他润润唇,叫他沾点水意。”何方世放下刀擦了手,“冰没了就再续,至少要这样待一整晚。”
“那夫子,他这是没事了吗?”清韵忙问道。
何方世沉默须臾,“说不准,至少要过了今夜才知性命能否保住。而且……你们最好还是早做打算。”
“不是已经用了解药吗!”卫策刚弄走孟威,回来就听见这样一句,他快步上前:“将军刚中箭倒下,夫子就立刻赶来用了解药。回来后又立刻以冰缓解毒素,这难道不算救得及时?”
“若是寻常人,自然算及时了。可你们将军是个什么体质,还用我细说吗?血热旺盛之人,中毒会比寻常人快些。即便又用药又用冰,也无法确定毒性究竟有没有伤及五脏六腑,而且——”
“而且什么!”
何方世看了眼燕戟,实话道:“即便他命大,保住性命,恐也不能高枕无忧。若是寒蜂毒侵袭颅中,毒性入脑,轻则失忆失智,重则长睡不醒。”
此言一出,三人全部僵住。
“所以我说,你们要早做打算。一则今夜他遇袭的消息是瞒不住了,传到北狄那边,多尔济会做什么?二则若他真的——那么燕家军与北境,你们要如何守住。”
说罢何方世起身,“我亲去煎药了,你们仔细照看他。”
不料帐帘刚掀开,就有将士急匆匆地禀报:“禀副帅,赵都统,朝廷急报!”
卫策皱眉:“什么事?”
“具体属下不知,只知是八百里加急,黄纸固封,势要主帅亲启。”
帐中还弥漫着浓烈血腥,榻上之人生死未卜,如何能亲启。何方世方才的话尚回荡在耳边,生死攸关之际,身为部下和兄弟,卫策只想守在燕戟身边。
但身为副帅,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卫策闭了闭眼,强压下一切思绪,“景煜随我去议事帐,传我令,命所有高阶将领立刻前来,商讨接下来应对之策。”
“是!”
说完他又看向清韵,“将军这里,要劳烦夫子和姑娘了。有你守在将军身边,我们也更放心。”
清韵还因何方世的话而恍惚着。听了卫策的话,她片刻才反应过来,“好,我会一直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