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了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清韵欲抽回手。
好巧不巧,此时袖中之物掉了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?”旁边夫人顺手捡起。
主位上,阿朵娅盯着那物。
夫人好奇打开,“呀,这是你们大元的合婚庚帖吧?还是头一次见呢。”
阿朵娅皱眉,看见清韵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,双手想接回来。
那夫人却调笑道:“还真是蜜里调油的时候,合婚庚帖都随身带着。待成了婚,岂不是片刻都不分开?”
这猝不及防的荤话逗得大家笑了起来。
那夫人细细看着合婚庚帖上,双方的姓名小字、生辰八字,捺下的指印,还有后面两缕交缠在一起的头发,想来便是中原“结发夫妻”的意思了。
看到最后,她抬头:“婚期定在正月十六?这可没几日了,怎么也是大婚,忙得过来吗?”
清韵红着脸接回庚帖,放回袖中。
“还好,军中一切从简。只要将军好好的,便是不办也无妨。对了,”清韵看向她们,“不知那日夫人们可都有空?不妨前来观礼,清韵父母都已不在,只有姑母送嫁。若夫人们能来,也算是添一份热闹了。”
她主动相邀,倒叫所有人意外。
对面拓跋夫人笑道:“横竖也不远,若有空,我们当然会去的。”
清韵点头,主动举杯道:“那便先谢过夫人们捧场了。”
席间说着话,没一会儿,烤好的牛羊肉就从帐外端了进来。紧接着帐中也起了歌舞,夫人们时不时发问两句,清韵都回答得温和从容。
天很快黑了下来,漫长的筵席终于到了要散的时候。
“夜已深,早已为首领和夫人们备好了帐篷。清韵姑娘远道而来,又聊了这么久,想来也累了,待日后有空再聊也不迟。”
“公主说的是呢。”夫人们纷纷说笑着出了帐。
清韵暗松了口气。悄悄擦了把手心的汗,随后起身,颔首向主位示意了下,便转身朝帐外走去。
过了今夜,明日一早便可回程了。
“且慢。”刚走到帐门口正要掀帘,身后传来声音。
清韵回头,看见阿朵娅走了过来。
此时,帐中只剩她和阿朵娅及其亲信雅兰格。阿朵娅敛了白日里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,走到清韵面前,直言:“燕戟伤得很重吧?”
虽是询问,语气却异常笃定。
清韵面色镇定,“公主此言何意?”
“别装了。”阿朵娅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我是死过丈夫的人,怎会看不出你是真不担心他,还是强装镇定?呵,除夕才偶遇,那么先前你在他帐中做婢女一事又怎么说?”
清韵没有避开她的视线:“什么婢女,公主可有凭证。”
正是没有,阿朵娅才没有在众夫人面前提起。
她一笑:“你认不认都不打紧,毕竟这事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若燕戟真的没事,那么你无端被扣在草原,他是一定会来接你的吧?”
清韵指尖倏地攥紧。
“纵然你故事编得天衣无缝,唬住了那群首领夫人,却骗不了我。我这人向来不听虚言,只信眼见为实。”
阿朵娅微微凑近,靠近清韵耳边:“你若敢轻举妄动,外面那位赵将军就会立刻被乱刀砍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