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下一刻,书墨香气袭来,她被拥入那雪白温热的怀抱。
沈衔意鲜少这般失态,但此刻他顾不得那么多了。他紧紧抱着日思夜想的人,声音听得出的沙哑:“我来晚了,韵儿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熟悉声音响在耳边,清韵双手撑在了他胸前。
沈衔意顿了顿,轻轻放开她。回想起她方才的惊愕,他轻声问:“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闻言,清韵才抬眸,对上他的眼睛:“你……没死。”
视线又落到他手上,甚至还成了东宫的人。
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沈衔意收起令牌,“说来话长,一切我回去慢慢说与你听。”
“韵儿。”他真挚地看着眼前失而复得的人儿,“我带你回家。”
时隔数年,她又听见了与当年一模一样的话。那年小小的她缩躲在柜子里,是衔意哥哥找到她,朝她伸出手,带她回了家。
如今的沈衔意同样朝她伸出了手。清韵看着那只手,迟迟没有动。
“你受伤了?”
沈衔意皱眉拿起她双手,见她指尖掌心都红肿磨破,他立刻道:“马车上备了药,我带你去上药。”
清韵看着他温柔关切的样子。
不待她应声,沈衔意已握住了她手腕,同她一起离开这遍地战火狼烟之地。
刚行至城门处,外面传来熟悉的骂人声。
“我去你娘的逆贼!将军带伤诱敌豁出性命的时候你们在哪?!早不来晚不来,仗打完了你们来分一杯羹了,我呸!有你孟威爷爷在,定叫你不得好死!”
双手都被捆了,又被箭矢重重包围,孟威还在那骂人。骂的不是旁人,正是漠城军统领薛茂。
当着众人的面,薛茂面上挂不住。他手里还拿着东宫手谕,甚有底气,见一个阶下囚还敢骂骂咧咧,他抽刀上前就要砍了孟威的脑袋: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不得好死!”
清韵见状当即要上前阻拦。沈衔意余光瞥见,先一步开口,欲叫住薛茂。
然还没来得及出声,就听嘭地一声,薛茂直接被一脚踹翻出去,手中大刀摔落在地。他猛然回头,只见燕戟双手还被镣铐锁着,却居高临下睨着他:“本帅的兵,轮得到你来教训?”
这一脚猝不及防,一旁押送的漠城军将士也都愣住,接着才反应过来,上前便要缉拿燕戟。
燕家军将士一看,登时不顾周遭大刀与箭矢,起身就要与漠城军拼命。
双方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,燕戟偏头:“燕家军听令。”
“末将在!”齐刷刷的吼声震天响起。
“所有人留守北境,不得反抗。”
此令一下,燕家军皆是一怔。
这时身后传来声音,沈衔意回头看了眼。先前不知所踪的朔阳城百姓们,正陆陆续续不知从何处出来。
燕戟被他们奉为北境守护神,如今却镣铐加身,百姓们恐不得不问上一句为何。燕家军反抗,尚且可以叛军镇压,但百姓却轻易动不得。否则传回朝廷,便是给东宫添麻烦。
于是趁着百姓们还没反应过来,沈衔意适时上前,挡住了刚爬起来满腹怒火的薛茂:“太子殿下命漠城军接管北境,接下来事务繁重,我等就不在此叨扰薛将军了。望将军莫要辜负东宫信任,善待燕家军和百姓。”
薛茂读懂了沈衔意警告的眼神。不要在此时纠缠,越快理顺北境之事,才越快坐实所领之功。
他当即抱拳:“特使大人放心,薛茂必不负太子殿下信任,此番我将派两名副将亲自带兵随特使押送逆臣回京,路上必不会有任何差池!来人,还不把囚车打开?”
沈衔意看向燕戟。
后者嗤笑一声,戴着镣铐坦然上了囚车。
囚车队伍即刻出发,沈衔意这才回到清韵身边,温声道:“我们也该走了。”
停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架宽敞暖和的马车。沈衔意先上去,回身朝她伸出手。清韵抬眸,见他正看着自己,伸手握了上去。
上马车前,她又侧头看了眼被留在原地的燕家军。孟威还在骂骂咧咧,卫策和赵景煜则面色不佳原地静默。清韵收回视线,进了马车。
眼看着押送囚车的队伍出发,刚被踹了一脚的薛茂这才恶狠狠地回头。
沈衔意离开,整个北境彻底由漠城军接管,他薛茂便是实打实的北境主宰。
“来人。”他转了转脖子,松了襟口,一一点出燕家军高阶将领的名字。
“我看谁敢抵抗?别忘了你们将军在我手上!谁敢乱来,路上有他好果子吃!把他们全都给我分开关押,每人先赏一百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