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时间,她都缩在掩体后,看起来吓坏了。
白令海也跟着林墟歌猫在了残骸后面。这个中转区已经废弃,他的机甲高度十米。如果原地召唤出来,有不小概率会造成中转站坍塌。
他全神贯注地操作着终端,试图发射干扰信号瘫痪对方的武器和通讯。
“再给我三秒……”
第三名敌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威胁,突然调转枪口,一个敏捷的侧滚,从西里尔的牵制中脱出半秒,枪口对准了护在林墟歌身前的白令海。
保护同伴的本能压倒了所有隐藏的顾忌。她反手从工具箱中摸出了日常用来切割管线的高分子复合材料短刀,刀身黝黑无光,看起来平平无奇。
她把白令海拉到了自己身后。能量射流已然激发,淡蓝色的光束撕裂空气,直奔白令海。
白令海察觉到了杀意。他不知道林墟歌想怎么保护他,但她一定有自己的想法。
他咬咬牙。相处两年,他信她。
林墟歌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幅度瞬间调整,全身电磁肌肉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次精密的协同发力。她没有试图用刀正面去硬撼能量光束,而是将短刀以一个极其精巧的角度迎了上去。
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摩擦电离声响起。黝黑的刀身侧面在与能量束接触的刹那,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偏导场,耀眼的能量束像撞上了光滑斜面的水流,被巧妙地偏折开去。
大部分能量擦着白令海的肩膀掠过,将后方一个集装箱的外壳熔出一个深深的凹坑,溅起的灼热金属液滴甚至烫破了他的外套,但他人安然无恙。
而林墟歌持刀的手,稳得如同焊死在空气中,仅仅随着能量冲击有极其细微的缓冲后撤,便瞬间回正。
一直分心留意着全场每一个细微动态的西里尔,余光恰好将这一幕完整地捕捉下来。他用刚缴获的枪精准地点倒了那个开枪的人,目光在林墟歌那瞬间爆发又迅速收敛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种格挡角度……不是现行主流军用格斗术里,标准的能量武器防御姿态。更古老,更偏门,带着点古流实战刀术适应能量时代的改良痕迹。他无声的笑了起来。
战斗很快结束,三名盗窃者被制服。搜查他们的随身物品和那个被丢弃在一旁的黑色密封箱时,林墟歌的心猛地一沉。
箱子被暴力撬开,里面那柄长剑静静地躺着,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,其上纹路依旧。然而,剑柄末端,一颗原本镶嵌着的颜色暗沉如夜空的椭圆形宝石已经不翼而飞,只留下一个新鲜而粗暴的撬凿痕迹,周围的金属甚至有些微微变形。
宝石是一个数据存储器,哥哥做的武器几乎每件都安了一颗上去,连林墟歌的长枪也不例外。
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清晰得可怕,他们要的就是剑上那颗看似装饰的数据存储器。
埃利斯先生很快被接到现场,当他看到完好无损的剑身和空空如也的剑柄末端时,脸上那惯有的从容微笑瞬间冻结,随即化为一种近乎灰败的难看脸色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颓然地摆了摆手,什么也没问,什么也没解释,只是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催促:“离开这里……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银河之眼……”
然而,就在锈火号完成基本手续,准备启程离开的前几个小时,埃利斯先生以需要单独与拍卖行处理一些保险和后续文件为由,独自离开了酒店房间,就此人间蒸发,再无音讯。
他只留下了全额委托金和一笔不菲的风险补偿金,以及一句措辞礼貌却不容置疑的告诫:“感谢贵方的努力。此事已了,勿再深究。”
……
回到锈火号,跃入相对安全的常规航线后,船舱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凝滞。奥菲莉娅灌了一大口自己调的可疑饮料,抹了抹嘴。
她压低声音对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说:“我趁着混乱,用老法子稍微……探了探风。咱们这位埃利斯先生,水挺深。明面上是独立收藏家,但他经手的好几批冷门古董,资金链最后都汇入了几个听起来人畜无害的账户,例如什么古典机械研究协会和星际遗产保护基金啥的。
而这些账户的最终流向……虽然藏了好几层壳,但隐约的蛛丝马迹,指向了智械复兴教派的外围赞助网络。是我的错,我应该一开始就彻底调查清楚,而不是挖了两层看没问题就当没事了。”
“智械复兴教派……” 顾戍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眉头紧锁。
这个组织在星际间的名声复杂难辨,既被视为某些尖端复古科技的研究者,也被多个国家当局列为需要警惕的潜在不稳定因素,他们对高智能机械的推崇有时会走向偏激。
林墟歌默默地听着,没有参与讨论。她起身往自己的舱室走,没有注意到背后白令海和西里尔向她投来的目光。
门锁落下,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,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然后,她走到工作台前,取下手套,两把长刀出现在手中。
金属触感冰凉,熟悉的重量带来一丝奇异的心安。
“哥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