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鹰已经远远地看到木下岩了,他正坐在岸边,把头埋进腿里,一副落寞消沉的样子。阿鹰本想到他身边再叫他,但情况不妙:有三个人正在左、前、右三个方向接近他。是浪人还是歹徒?总之木下君有危险!但木下岩就像睡着了一样,全然察觉不到危险的逼近。
“木下先生!危险!”阿鹰大喊。
木下突然跳了起来,抽出蛭卷太刀摆出作战姿态,身为新选组队员的他是可以第一时间反应并加入战斗的。三个浪人顿住一秒,随即眼神交换。原本在木下前方的浪人突然转身朝阿鹰逼近,木下和剩下的两人拔刀乱斗。
阿鹰不会剑术,紧张地看着来人步步紧逼,她也步步后退。对方看她没有佩刀、表情慌张,亦放松了警惕。阿鹰心生一计,赌一把吧。她双腿瘫软坐在地上,仰视来人,徐徐后撤。对方轻蔑一笑,似乎享受这种掌中之物无处逃窜的征服感。
“别、走开。”阿鹰声色颤抖。
浪人的表情透露着惊喜,他收了刀具,慢慢俯下身抓上阿鹰的胳膊,想把她推倒。
就是现在。
阿鹰使出十成十的气力朝他□□踹了一脚,“嘭”一声,那浪人跪趴在地双手交叉做毛虫蠕动状,发出“吃吃凄凄”的声音。
木下和另外两个人僵持不下,那两人夹攻时总是一快一慢,默契不好。因此木下能够通过这短暂的破绽,用快挑和斜剑招式抵御二人进攻,但已经体力不支。
“新选组快来了!”阿鹰喊了一声,她想恐吓他们。
恐吓虽无效,但其中一名浪人嫌她吵,居然又转身锁定了她。他犯了个错误:他给了木下岩单挑的机会。
木下少一个掣肘就占了上风,他使出一招“平青眼”,瞬间捅穿对方的胸骨。
另一个浪人变聪明了:走为上。他舍了阿鹰,要跳下河逃跑。但木下就像浑身来了劲,身体更加敏捷伶俐。他堵着他的去路,那人也破罐子破摔大喝一声挥刀从上往下扎,木下则迅速低身从下往上刺——木下更快,刀尖快要抵上木下的眼睛时,那人已经被刺到了腹部,仰面倒地气绝身亡。木下又给前一个人补了一刀,看着他咽气。
草丛里的第三人早就颤颤巍巍站起来,拖着残体小步撤离。木下没给他逃跑的时间,他像扔飞镖一样把胁差发狠一扔,刀扎上了那人后背。那人被刺中再次倒地,木下追上去补刀。
阿鹰跟上去从旁说:“木下君,让他走吧。”
木下岩毫不理会,他抽出那人背上的短刀,与此同时阿鹰也转过身去,但还是感到热血溅上她衣袖。
木下脸上、身上都是血。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,缓了一会儿之后,木下说:“局里有规定,凡私斗自己受伤但不能击毙对方,不管什么理由,一律切腹。”
听闻阿鹰不觉毛骨悚然,这是逼着队员变狠,变得热衷杀人。疯子。
阿鹰突然想到什么,站起来说:“木下君,我们要不看看这些人的来历?”
木下疑问道:“怎么看?”
阿鹰摸向离他们最近的浪人:“就是检查他们袖子、胸口、腰带或者口袋,有没有信件或者物品之类的。攻击你的是什么人,总要弄清楚吧。”
木下听说也似乎想到什么,跳起来一同翻找。两人仔细搜查了三名浪人的身体,找出一张地图和一张纸条,并取下其中一人的腰带。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晰:地图是上京区建筑布局,中间的皇宫御苑用红线勾勒;纸条上说:腊月十九,寺町通御谷流屋申时;腰带倒是没有特别的地方。
“刀呢?”阿鹰提醒。木下又检查三人的刀柄,果然刻有四方块黑白嵌套家纹。阿鹰脸色一变,怔怔的看着。
“说实话我也不认识这是什么藩,应该不是畿内和东海道一带的藩。”
“那,你可以推测出什么来吗?”
“我说不清楚,申时已过,但这张上京区地图也很关键,他们看来是要对皇宫做什么。只要弄清家纹所属,再打探该藩的主人,就能知道他们的动机了。”木下认真地说道。
“那,你立功了呀,木下。”阿鹰嘴上恭喜,心下浮上一层忧愁。
听到“立功”二字,木下岩脸色变得难看起来,他用一双为难、哀伤、犹豫的眼神看阿鹰。浑然不觉危险的阿鹰以为他还在思考事情,朝他微微一笑。
木下把物件都收好,郑重地说:“千叶小姐,对不起!”他深深鞠躬。
阿鹰惊讶地看他,也回过神:是了,木下有事情要说。话说自己真的一路上从西本愿寺的新选组来到这里了啊,没有遭到暗杀。
只有呼呼的风声掠过两人,阿鹰看他的发带随风舞动,织太郎曾经也是这样低头鞠躬,听她吩咐的。阿鹰没有说话,她等木下岩抬起头来。
木下从怀中取出半截扇子,上面画了会津藩黑桃蜡烛花纹,“这把扇子,另一半是你拿着吧?”
阿鹰点点头:“是的,土方只给了我一半的扇子,看来另一半在你这里,他让我来找你。”说着也把自己的一半拿出来。
木下接过另一半纸扇,合了又合,手指颤抖,他抓住阿鹰臂膊:“千叶小姐,你听我说,沿着这里一直走一直走,会到三条中洲,那里离皇室御所很近,新选组不会插手那里,你到了那边就安全了。”木下说得很急切,并指着北方。
阿鹰有种不好的预感:“你叫我来,就是为了说这个?”
木下并不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