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阴阳扇的事情,你想借我的手压制土方。你知不知道在外人看来,会以为我和土方有嫌隙。就算你不是细作,但你做的这种事情,已经可以算作分裂新选组的罪了。”
这是真的,土方瞒着他使用阴阳扇,近藤确实小小生气了一把,但事后意识到他中了这个女人的圈套,她就是在挑拨离间,这在他眼中是阿鹰犯的最严重的罪。
再也绷不住,阿鹰颓丧地坐在自己脚上,全丧失了刚才那份孤高。
“我错了,局长,是我的错,是我不自量力。请您,饶恕我。”她本想行跪礼,但无论是僵硬的身体,还是受惊的心,都把她钉在现在的姿势上。
“你又来了,鹰,我刚说什么来着,示弱得逞只是侥幸,不是策略。你犯了罪,就必须受到惩罚。”
近藤说着单手揪住阿鹰的肩膀,把她提了起来。然而阿鹰刚被提起来就又软下去,完全没站住,又跪趴在地。汗水也开始从头流下,她忍着跪一个时辰的腿痛,像个外翻足病人,自己又挣扎站了起来。
她揪住近藤的衣领,一是让自己不倒,二是破罐子破摔:“你好歹毒的心,你什么都知道,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。”
因为天黑了,所以即使脸对着脸,也看不太清楚人的表情,但声音却更加清晰。
“首先,局里事务繁忙,我不会只盯着你;其次,我给你离开的机会,是你自己不走;第三,因为你的犹豫和廉价的善良,让大塚有了可乘之机。但你毕竟又救了平助,所以将功抵过,死罪可免。最后,你不止一次妖言惑众,并且挑拨我和土方,我不深究是因为我让你走,你既然自己不走,那就留下好好谢罪吧。”
阿鹰整个大脑都像浆糊一样,她放弃挣扎:“既如此,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杀了我。”
“会津藩和长州藩势不两立,在你洗清嫌疑之前,我不会乱杀。”近藤轻轻拂拭阿鹰的泪,“我也有我的善良。鹰,要怪就怪天真的自己吧,能走却不走,这是你最大的错。”
除夕获得释放,大年初三平助就中毒,今天初四近藤勇和她摊牌了。也就是说,她自己本可以在那两天之内离开,但她没有。
见阿鹰还是不放开,近藤也不责怪:“还在想什么?”
“如果没有我,大塚还是会下手。”
“可世界上没有‘如果’,此事因你而起,新选组差点覆灭,说你是罪魁祸首也不为过。我当着你的面说的吧:必须严惩。”近藤挑了挑眉。
阿鹰被说得泄气,她也深受负罪感折磨,她放开那个揉皱的领子:“你要怎么做?”
近藤勇轻笑:“忘啦?大塚不日被处决,你到时候要好好看着,看看新选组是怎么肃清叛徒的。”
明知道阿鹰害怕任何血腥,近藤很懂用哪种方式摧残她。
阿鹰小声问:“还有呢?”
近藤笑出声来:“别心急,鹰,你会一点一点被折磨,这是你小看和轻视新选组的下场。当然,新选组不介意你随时切腹谢罪。”
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受刑,之前土方鞭挞她的身体,让她对“疼痛”有了新的定义。如今近藤蹂躏她的精神,重重摧残着她心中的善恶观。
近藤告知了她全部“真相”,不对,不是全部,近藤勇怎么会对她和盘托出。她觉得有很多东西碎掉了,她昨日还能看到回家的坦途,今日便掉入万丈深渊,回不去了。
如果说今天以前,自己尚能凭借“细作”的嫌疑怀着一丝洗白的希望,可以忍气吞声;但今天以后,才是真正的囚禁。泪痕干了,她在心里自嘲、自责、怨恨、歇斯底里,但表面风平浪静。
局长看她一副心死的样子,露出了满意的表情:“还有问题吗?”
阿鹰摇摇头:“没有了。”
站在不远处的土方岁三目送着远去的阿鹰,只见她步履缓急不一,像安了两条假腿。土方和离他越来越近的近藤相视一笑:“这件事要怎么和干部们解释?”
“不用解释,他们会以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件事的。”
千叶鹰宣布自己彻底认输,鹰掉进狼群,就算有翅膀又怎样?狼会不顾一切撕毁折断鹰的双翼,把她啃食殆尽。这样想来,仿佛一直以来都有很多“狼”在咬自己,木下岩是第一匹,近藤勇直接咬碎喝干了她的骨髓,仅剩一颗破损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