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啊?”地上的人居然开口了。阿鹰没想到他会这么问,眨眨眼睛说:“我是千叶鹰。”
“哦。是你啊,请快点吧。”那人语气很平静,看样子做好了死的觉悟,这反而让阿鹰为难起来。对方只求速死,那永仓先生才是最合适的处刑人,她走到永仓前面轻轻说:“永仓先生,还是您来吧。”
不料永仓新八大声抗议:
“不行,我是介错,你如果没有一刀砍掉头我才——”阿鹰赶紧捂住他的嘴,咽口唾沫然后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看他:“闭嘴,离远一点,不要过来。”
说罢她慢慢把手伸到永仓腰间,把他修补过的播州住手柄山氏繁抽了出来。
监刑人都有点不耐烦,近藤说:“鹰在和新八说什么,她怎么还不看这边。”
“她倒是不害怕,”土方说,“敢接这个刀就说明,她并不害怕杀人嘛。”
近藤不置可否。土方又问:“师兄,现在你也逼她杀人了,你心里那个疑虑也该有答案了,她和我们这些人是一样的。”
他又对平助说:“如果不杀人,自己就会被杀。这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做的自私的选择,谁比谁高尚。”
但平助躲过土方视线,“鹰姐姐不是这样的人。”土方轻笑,又看刑场中央。
刚才永仓新八那一句话显然被加贺听到,加贺脸色都变了,原本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现在也开始发抖。阿鹰于心不忍,她慢慢走到加贺身边,也跪了下去。
感知到处刑人和自己同一水平线,加贺稍有放松。
紧接着阿鹰双手触碰加贺的脖子,听到他发出低低的一声“奥”,脸由惨白变成通红,他在紧张。但阿鹰不放手,很快自己手掌的温度捂热了加贺的脖颈,阿鹰感觉他浑身也没有刚才那么僵硬。她稍微放心,又一点一点解开加贺颈上绳索扔在地上,此举又惹恼了近藤勇。
“鹰姐姐,不会是想放他吧。”平助自言自语道,见近藤不动,他紧张地盯着他们。“不要放他啊,鹰姐姐,否则局长会连你一起杀的。”他在心里祈祷。
阿鹰右手拿刀缓缓调整姿势,那是永仓的佩刀,她虽然拿不动平助那把,但这把可以。听到执刀的声音,加贺自觉把脑袋低下去,但阿鹰抚上他下巴,慢慢让他抬头。这个动作让刚刚平静的加贺又紧张起来,额头流汗,嘴巴半张似乎在说:“快一点,求你了。”
“加贺君,”阿鹰用平静的语气说,左手放在他右肩,“什么也不要想,现在听我的。”她看着那块黑布,轻轻揉捏他的肩膀:“你妹妹,很漂亮吧。”她刚刚在加贺的身份信息上得知,她母亲去世后和妹妹相依为命,后来妹妹得病去世他加入了新选组。
她又轻轻摸索加贺的胸腔:“她是个好姑娘,她一定很爱你。”
加贺听进去了,显然在按照阿鹰的思路开始回忆妹妹。直到,加贺表情放松下来,脸也恢复血色。
“我也有哥哥,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,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。他是个好哥哥,就像,加贺君一样。”尾音带着轻柔的笑,阿鹰说完眼神一冷,速抬右手把刀刺进加贺的心脏,细刀穿透加贺。加贺“啊”一声,身体随之后倾急促呼吸着,胸腔起伏又快又急。
阿鹰顺势抱住他后背眼泪夺眶而出:“没事了没事了,加贺君,睡吧,睡吧!妹妹和娘来接你,没事了!”
既没有把脉也没有摸脖颈,但阿鹰就是能感觉到眼前的人没多久就断气了。
她泣不成声,颤抖着把尸体在地上放平,拔出刀来,鲜血很快浸红身下。她取下蒙眼布,发现加贺半睁着眼,瞳孔扩散。她哭着笑道:“原来,你长这个样子啊。”
她帮加贺盖下眼皮,又擦擦他嘴角的血,最后摆正加贺的身体,双手合十抵上额头,虔诚而平静地行了个拜礼。
没想到是这样的处刑,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,新八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他脸上有点痒,就伸手去挠,发现那是他的眼泪。
“纵我执法刀,立地也成佛。”近藤脑中浮现出除夕那晚阿鹰写的这句话,原来,这才是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他又笑了很久,平助却在偷偷抹泪,说不上来这俩人为什么笑,为什么哭,只有土方面无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