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不得胡形奇怪，原来是中国人，不过和印象中见过的中国客商还是不太一样的，阿鹰想。

于是她放下戒备，跪坐在黄素仁面前。听到他说：“姑娘，嘴巴张开。”

咦？检查牙齿吗，这个人是牙医吗。阿鹰想着，并不张嘴。近藤局长也靠近，不满道：“你有什么目的？”

然而黄素仁并不看他，只是温和道：“大人，我真的不会伤害她，一点小戏法，姑娘，张开嘴。”

听指挥阿鹰张开嘴巴发出一个“啊”的音，只见黄素仁戴着手铐的手从怀中掏出一副短筷，一把捅进阿鹰嘴里，反复夹搅她的舌头和舌底。阿鹰双手触地，张着嘴就这样被他搅弄，而在场的其他三名男士看这画面都有了反应。

不一会儿随着涎水，黄素仁把筷子抽出来，借着烛光听到他边看边说：“金色，居然是金龙纹。”

他探身让阿鹰也看，果然在那副筷子表面缠绕着一圈一圈的金黄纹章，像龙图腾也像蛇图腾。

“姑娘，我会一点相面，你有王气。”

从来都是天皇、幕府、藩主可以叫“王”，现在他对一个女人叫“王”，引来站着的两个领导的嘲笑。

看到对方懵懵懂懂的，黄素仁也不意外：“其实我早就注意你了，老实说，山木把你弄回来的时候，我是怕的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黄素仁手捋胡须：“我们是凡夫俗子，怎么会压制王呢？既然压不住，就会被你压制，现在我们被抓，也是你从中作梗吧。”

阿鹰难为情地低下头来：“我……”

“老夫虽然怕，但也没想过放你，从你的面相看，帝王皇族能压你，我想的是把你进献给当朝宰相或者王侯当侧王妃。”看到对方若有所思，黄素仁继续问：“姑娘，你叫什么？”

阿鹰抬眼：“千叶。”

“我是说名字。”

“鹰司的‘鹰’。”阿鹰说着在地上用尘土划出假名。

中国人再次捋须，思考着说：“千叶鹰……在中国，‘鹰’代表力量和自由，亦是王权的象征，常用于王者图腾。”说罢他看看近藤和土方，笑道：“我看你是鹰困于笼，展翅而不得飞吧。”

但阿鹰才不认为自己输给新选组，她语气变得谴责：“没有，我不认为您说的是对的。”

黄素仁笑笑，继续说：“除此以外，你是‘兑’卦体质，它象征大泽，代表着水的汇聚与滋养，这类人胸怀也像水一样宽广。是男人有仁有义，是女人则识大体。”黄素仁用手指在地上虚画着卦象：“两条阳爻再往上发展，本可以三阳变成乾卦，但它却变成阴爻，结合你的面相，说明你有成王为贵的机会，但……”

几人当然听不懂什么阴阳，却听得懂黄素仁接下来要说些不好的事，都异口同声道：“但是？”

黄素仁看着地上用尘土画出的卦象，皱皱眉：“不好说，变得尊贵不一定就是最好的，你懂适可而止的确可以远离很多是非，但也错过了大富大贵不是吗？”

“什么叫大富大贵，现在兵荒马乱，平安活着已经不易，何必贪求富贵。”阿鹰一脸茫然，看不出喜怒。

然而近藤勇和土方岁三关注的则是“千叶鹰有成为王贵的机会”。

黄素仁听闻后先是惊讶，而后抚掌大笑：“对的，你说得很对。月满则亏水满则溢，活着就好，知足就好，何必贪图身外之物！说得好啊。姑娘，你还有慧根呢。”阿鹰感觉自己掰赢一局，也放松下来。

“鹰姑娘，我再告诉你，你还是旺人体质。”

中国词可真难理解，什么叫“旺人”，阿鹰问了出来。黄素仁变得很和蔼：“比如说，和你做生意，对方一定会赚，但你是赚是赔不好说；比如说你去一个地方，那里就会兴盛发展得好，但你乐意还是不乐意，这不好说；或者最简单的，你的丈夫一定会受你照拂滋养，但你——”

“先生，”阿鹰打断他，面露不悦，“这么说，‘旺人’不就是在被人利用吗。”

“这样理解也可以的，毕竟你本身就是块美玉、宝物。”黄素仁用一种色而不淫的眼神打量她。

对此土方提问：“她既然容易被人利用，说明她弱小；但你又说只有皇族才能管住她，说明她强大，这岂不是自相矛盾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