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阿鹰继续说：“如果是受凉，属邪风致咳，那用不着针灸，吃药就能好；如果是风热犯肺，出现气粗、痰液，吃药配合着适量运动，几天也就无事；像你刚刚说的咯血，这到底是肺的原因还是胃的问题，我要见到病患才知道，我不能现在就跟你说能不能用针灸。”

得不到回答，土方变得直接：“你就说，针灸能不能治咳疾？”

阿鹰耐心道：“刚才给你提到的风寒席肺和风热犯肺，针灸倒是也能治，不过吃药就能好，我不建议用针灸；倘若咯血，这不好说，是气管的原因，还是肺部病变，都有可能。针灸一般不治咯血。”

这时从旁的近藤开口道：“是痨病，玄节说叫肺结核。”土方看他一眼，没想到局长说了出来。

阿鹰眨了眨眼：“肺痨，是正气不足，痨虫侵肺，兰方医上这叫传染病，根本原因是受到细菌感染。肺部感染不可逆，最终会引起呼吸衰竭，人就会死。”

说到这里，土方紧张地张嘴呼吸。阿鹰继续说：“针灸可以调节肺脏气血、减轻咳嗽气短，也可以缓解夜间盗汗现象，但针灸不能根治肺结核。换句话说，可以用针灸辅助治疗肺结核，但不能把它当成治疗的主要手段。”她说完低头嗫嚅，“起码我治不好。”

三人一阵沉默，依旧是近藤发问：“那，针灸行不通，该怎么治？”

“手术，内外科结合共同治疗。”阿鹰抬眼坚定地说，“肺结核最适当的治疗方法，真的是做手术，前期症状轻时做手术，是可以完全治愈的；中期可以缓解；晚期也不建议做手术，而是保守治疗。”

“手术怎么做？”土方问。

“切除肺叶。”阿鹰看他们，继而说：“这个手术，恐怕半井先生一个人做不了，我的领域在汉方医学不在兰方医，做手术我帮不上忙。”

都说到这里了，近藤问：“那你知道总司有这个病吗？”

想到过自己和总司约定过保密，阿鹰摇头：“不知道。”

土方发怒，“你建议他喝梨粥、吃梨膏的事该怎么解释？”

阿鹰并不讲话。

近藤拍拍土方肩膀：“好了阿岁，别逼问她。”他又问阿鹰：“找个时间你给总司也把把脉，就安排针灸吧？”

阿鹰亦直视近藤：“局长，就是我说的那样，肺结核用针灸只能缓解，吃药也能起到和针灸同样的效果。我相信半井先生给总司开过不少药，谨遵医嘱吃就可以。”又看土方：“副长，我早就和你说过，不要汉方和兰方一起治，总司吃的药物都是大寒大凉的，若要我下针，必须先给他驱赶寒气，这样一来半井先生做的努力就白费。”

但土方像听不懂一样：“你不愿意给他治？”

察觉到对方生气，阿鹰只觉冤枉，她跪下道：“绝对不是。总司目前的症状，最好的方式就是手术；手术不成那就吃药、保持通风、保持好心情，适量运动。总之，不建议针灸疗法。”

对方不答，阿鹰抬头又看局长：“针灸绝对不是万能，自然吃药和手术也不是，我们必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。依我看总司的病，以前是半井先生负责，以后也是如此，相信玄节就好。”

土方怒意不减，阿鹰沮丧地说：“我反复考虑要不要给局长针灸，怕的也是这个。针灸真的不会包治百病，它也有局限。”

局长听闻挑眉：“哦？这么说要不是我中伤，你还不肯展露自己的真本事呢。”

“局长，那晚我告诉过你，整个新选组全仰仗半井先生，只有他不好治而我恰好能治的病症，我才派得上用场。你放心，我不会出风头，更不会和半井先生争夺饭碗。”

这回通情达理的是近藤局长：“起来吧，这事为难你了。”阿鹰起来还要再解释解释，近藤示意她不要讲话：“阿岁，别再逼她了，听玄节的吧。”

但土方仍不放过：“到底是针灸治不了，还是你的医术治不了？”

这话不但侮辱医生，而且强词夺理，阿鹰快被气哭：“首先，我的全部医术确实治不了总司的病，是我学艺不精；其次，副长可以带着总司访问其他针灸医者，看看他们说的，和我说的是不是一样的。”

土方转身气走，阿鹰委屈极了。近藤看阿鹰一眼，很快跟上土方的脚步。

把药膏和药汤呈上来后，阿鹰耐心说：“内含乳香、没药、羌活、独活、香附等十七种药材，这是玄节和我调制的活血化瘀膏，适用于皮肤损伤。它和香油混合抹在伤口上，三天就可以见效。”

看着碗里糖浆一样的膏药，近藤夸赞：“你有心了。”

介绍完药膏，阿鹰把药汤也端出来：“这是身痛逐瘀汤，很适用痹症有淤血者，局长可以喝一碗。”她抬眼，“要是不愿意喝，不喝也罢，局长已无大碍，身体素质也很好，这碗汤药只是起个活血的辅助作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