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逐渐变得吵闹,阿鹰转头,是一群年轻的公子哥。他们言谈嬉笑着,看装束和打扮,是有身份有钱的人。她挪到麒麟后侧,给他们让开路。
“仙台君,你这次可要把水龟让给我啊。”
“得了吧服部,人家叫‘木龟’不叫‘水龟’,哈哈哈哈。”
叫“仙台”的人佯怒:“要是不给呢?”
“抢啊。”叫“服部”的人痛快道,又说:“先到先得!”
服部刚要拔腿,就被仙台制住胳膊,两人于是笑着扭打起来,旁边五六人也笑看他们比拼。“好啦好啦,别捉弄他啦。”有人劝解道。
早有门僮跑下来:“几位老爷,好久不来啦,快里面请。”
服部和仙台相互放开,笑呵呵走在最前面。
“老爷,请,请。”小男仆看起来也有十五六岁,又挨个邀请其他人,“公子大驾光临,小馆蓬荜生辉。”
“公子,请里面来。”小仆对倚着麒麟的阿鹰说。阿鹰想也没想,尾随那群人跟上去,又悄悄把云钗丢在地上故意让九石看到。不过她好不容易用粘胶修补过的,丢在这里不会又被人踩断了吧?
另一边羞涩的小伙送走姑娘后,回头,浑身出汗:人不见了。千叶,你骗我!九石紧张地想。他冲到阿鹰站立的位置,左右顾盼,真的没人。
“千叶——千叶——千——叶——”九石喊道。
自然也没有人应,九石恼怒要回新选组报告,而脚下忽然踩住一块硬物,他俯身一看:云钗。他赶忙捡起捧在手心里端详,不错,是千叶的那个。九石往后一站,抬头看牌额:篷鱼茶屋。
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千叶要是进了这里,那简直比丢了她还可怕。
门僮见他鬼鬼祟祟的也不进来,早有驱赶人的意思。九石笑脸迎上来,问:“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这么一个人,这么高,比我瘦一点,穿着黑色的羽织,不是月代头,不是武士,是那种头发,你看就那个人那种……”他比划着,描述着阿鹰,但对方毫无兴趣。
见小僮冷冷淡淡的,九石就要进去找,但被拦住。
“喂,你这家伙,进来要给钱的!”
九石自然消费不起,再说了他才不会来这种地方,他说:“那您就进去把那个人给我带出来吧。”
另一位年纪稍大的门仆喝道:“早看你贼眉鼠眼的不像正经人,没钱还不滚开!”九石气得跺下脚,飞步跑回西本愿寺。
但局长和副长都出去办事了,只有毛内和武田在。毛内说:“这样啊,跟丢了人,”他和武田对视一眼,“丢就丢呗,反正她离开这里是早晚的事。”
武田也表示赞同:“是啊昌丰,她又不是新选组的人。这不是你的错,局长不会怪罪你的。”他说着把视线停留在九石的细腰上。
九石昌丰靠近毛内:“您忘啦增田的事情?”
两位秘书回想了一下,都说:“增田那是私下受贿,千叶是碰巧又回来的,这次是她自己要逃,和你无关呀,一个女人而已。”
“可是千叶上次出去是由斋藤先生看守的!”
这话提醒了毛内,于是他也糊涂了:局长对阿鹰到底怎么想的?仙之助的事情已经过去,怎么还不让人家离开?武田心里突然有个猜测,于是他说:“那,你去请示局长嘛。他和副长去毗沙门町神履草酒屋了。”
九石拔腿就跑。
这地方,比岩崎艺馆都好,阿鹰在心里赞不绝口。美男子居多,侍奉的人也都是男人,他们和女人一样浓妆艳抹,端茶倒水,柔顺地侍奉达官贵人。她在一个房间关门前看到有个男人抬着一条裸腿,胸膛袒露躺在地上,他的脚趾勾在男客的脖子里,嘴里含了一颗葡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