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阿鹰在给近藤上茶时,看到办公桌摆放了一个瓷瓶,内插几束樱花。
现在是飘絮的时节,伊东一边过敏一边说:“可惜了,我这‘撒盐’的本事,比不过鹰的‘咏絮才’呀。阿嚏!”他紧了紧口罩。
土方在旁戏谑:“不过是个掉价货。”
“嘿,我还以为你要说冒牌货,难道,你还是不相信?”
局长看他们打趣,也觉得好玩。鹰不但恢复了气色和活力,心也在向他倾斜,现在又知道了她的身份,真是开春以来最大的惊喜。他本来要在伊东撰写的营救周平策划书上签字的,却开始走神。
“近藤先生,一直以来感谢你和土方先生的工作,以及新选组全体成员的付出。”担任京都守护职的会津藩藩主松平容保微微欠身,向近藤勇行礼。
三月十三,也就是昨天,是第二个新选组之日,这是纪念新选组进入会津藩麾下的日子。局长应会津藩松平家主之邀,去金戒光明寺述职和接受赏赐。
“那,尊夫人的身体一向都好吧?”净聊工作怪枯燥的,松平容保问了句家常。
“承蒙挂念,她前段时间身体有点虚弱,不过已经喝中药调理得差不多了。她本来也有点心事,不过既然开春了嘛,那些烦心事也就都过去了。”近藤马上回答了。
松平容保吃了一惊,印象中近藤局长的夫人远在江户,怎么听他说的,他们虽然异地,却经常联络呢。
“勿药有喜,听到近藤先生和夫人伉俪情深,真是可喜可贺。”松平容保三十岁了,但他长了个娃娃脸。他和妻子相处十余年了,虽然两人同吃同住,却像远着十好几里似的,他突然羡慕近藤和夫人异地情深。
“那,无论是您,还是夫人,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呀。”容保做个“请喝茶”的手势,又说:“前世修缘,今生得见,这样的缘分是该珍惜。”
一点不错,重情重义,近藤喝完茶觉得嘴中更甜,自言自语道:“她前几天去神社和寺庙逛,我都没有陪着,也不是很放心,应该多陪陪她的。”
“前几天?”
近藤喜悦的嘴角突然尬住,松平家主问的是他夫人,是恒子。“前、前个月,”近藤直起身子调整坐姿,“那个,刚才大人问起,伏见稻荷神社一带出现的小型浪人组织,那件事已经调查清楚……”
现在毛笔在近藤手中提着,把白宣纸点出个饱满的墨滴他都没察觉。
走在大街上,有很多行人掩捂口鼻,过敏的群体还真不少,阿鹰想。她来到岩崎艺馆,对左边迎客的一个舞伎行礼,问:“妹妹好,请问妹妹,鹤子小姐在不在呢?”
虽然对方是女客,但小舞伎依旧屈膝,礼貌回答:“客人您好,鹤子老师在的,她今天一天都在。”
“啊,她今天一天都在呀。”阿鹰说。
小舞伎显得很激动:“因为薰子姐姐快要举行衿替(1)了,鹤子老师要好好指导薰子姐姐。”阿鹰挑挑眉,原来鹤子还是其他人的老师,衿替对艺伎来说就像成人礼一样隆重、重要。阿鹰微微弯腰:“原来是这样,那我就先不打扰鹤子了,请允许我下午再来。”两人相互致礼。
(1)衿替:舞伎转变为艺伎的阶段仪式。
筱原泰之进于是暗中又跟着阿鹰从艺馆返回新选组。
看到阿鹰这么快就回来了,近藤很高兴:“怎么这么快,鹤子很忙吗?”
“不是,鹤姐姐不在,我下午再去吧。”阿鹰看着瓶中的樱花说,“给它浇点水。”但近藤劝道:“何必这么着急,明天再去吧。”
对方轻轻摇头:“下午她就回来,我给鹤姐姐把过脉,她有轻微咳疾。”说罢看窗外:“鹤姐姐气管不太好,我担心这柳絮对她有影响。”近藤也看窗外飘浮的“白色羽毛”,想起了总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