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鹤姐姐写个方子，起个预防作用的，所以想早点给她。”阿鹰诚恳地说。

“预防？”

“不过敏当然是好事，万一过敏，用点千里光熏洗可以抗敏。”阿鹰说着做个磨药的姿势。近藤点点头，问：“你这个方子，总司适用吗？”

冲田总司好几天不出门了，阿鹰知道这漫天柳絮对他来说，就像刀山火海。她说：“我要号过脉才知道。”

局长沉默一会，说：“不必了，玄节这几天在照顾他。”说着饮一口茎茶：“既是这样，那你下午去吧。”

阿鹰高兴地睁大眼睛，上前托起局长的脸：“局长，谢谢，你想要什么奖励？”

又撩他，近藤笑笑，把她左手拿下攥在手心：“早点回来就好。”阿鹰用食指戳了戳近藤脸颊：“等我回来。”

正要开门，近藤又叫住她说：“对了，你们的管家荻原在和我通信，说周平——”

“局长，”阿鹰转回身面色平静，“您处理就好。”说罢拉上门远去。

荻原勘武是多度津藩府的管家，看着自己长大的，以前是父亲的人，现在又侍奉哥哥吗？

下午阿鹰如愿去拜访了鹤子，鹤子刚刚结束指导，正要回屋歇息就看到阿鹰来了。两人亲切非常，紧靠着上了楼。屋顶的筱原泰之进衔一根狗尾草，悠闲地看着蓝天。

还是那间起居室，阿鹰先进，鹤子后进。阿鹰拉上房门，贴在方格障子上等鹤子坐下。鹤子教习指导有点疲惫，但还是维持着艺伎的端庄。

“鹤姐姐，你在我面前不要绷着，放松一点嘛。”阿鹰说。鹤子笑笑，眉眼弯起来很好看：“好的。”她褪下垂带，用雪洞扇轻轻扇着，给自己降温。

一会鹤子说：“咦，鹰妹妹，你站在门口干什么呀，快过来坐。”她拍拍旁边的榻榻米席，手法轻柔优雅。

阿鹰看一眼墙上挂着的字轴：三寒四温，这时候见说，咽口唾沫一下子扑到鹤子面前：“姐姐，鹤姐姐，帮我。”她颤抖着拢住鹤子双手，眼神乞求着。

看着这进进出出的男客和艺伎，筱原不禁想起同事山崎烝曾经乔装成艺伎混在“松露艺馆”或者“稻羽花屋”，结果被男客嫌弃手指粗。且不管手指，山崎的艺伎装扮毫无违和感，还会变声，这才是侦察界的宗师，筱原想，自己离那一步还差得远呐。

听完了阿鹰的诉求，鹤子皱皱眉，她又棕又浅的眉毛表示为难。鹤子慢慢说道：“鹰妹妹，局长，他是在意你的，”鹤子把折扇放到一边：“你这么走了，他会难过吧。”

难过不至于，生气是肯定的，不过阿鹰走就走了，对近藤和新选组并无损失，时间一长就会忘记她的。阿鹰说：“局长怎么想，我不知道，但是鹤姐姐，我也有我的爱人在远方等我。新选组是个地狱，局长和副长喜怒无常，”她眼中含泪，“你就帮帮我吧。”

不对呀，筱原又坐起来，把狗尾草茎咽下去，只留毛在手心把玩。千叶不也是女扮男装吗，只要她不讲话，远看上去和男人也是一样的，胸那么平。筱原笑两声，随即更正自己的观点：不但山崎是伪装高手，千叶也是。筱原尝试想像他自己穿女装的样子，“呸呸！”他被自己恶心到了。

阿鹰站起来。“鹤姐姐，”她侧过脸去双手环绕自己，“我在这里一个亲人也没有，他们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。”她又慢慢喘气，小声说：“有一次，副长罚我在训练场示众，那些队员，”她抬头看着窗外对面的红砖蓝瓦房屋，“尿在我身上。”

鹤子受到惊吓，听到污秽的词后以手捂嘴：“天呐，鹰妹妹，你……”

阿鹰又跪坐在鹤子身前：“不止这些，局长和副长一样可怕，他要出门，就让我趴下，踩着我上车。”

“我经常被罚跪，监牢、死牢我都进过，那种地方很暗很潮。”

“这里，”阿鹰双手覆上自己的胸腔，“这里的疤痕，是土方用铁钳烙的。”

“背上的鞭痕更多，那是伊东打的，虽然我看不见，但你上次见过的。”

“局长喜怒不定，被他扇耳光是家常便饭。”

“有个队员自杀，我恰好在他旁边，局长就以为我杀了人。”阿鹰已经把脸哭红，眼泪掉进桌沿的雪花膏里，“他让我偿命，那天下雪了，刑场很冷，土方也在——”

突然阿鹰的嘴唇被覆，鹤子眼中含泪：“鹰妹妹，我该怎么帮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