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近藤拍拍她肩膀让她进去:“交换周平的事情,交给我吧。”俩人心中各自起伏,无论谁说的什么,对方都会被牵动,像音符跃动线谱,蜻蜓点水漾波。
京极高典最好不要你,最好还在生你的气,让你无家可归,而你只能待在新选组。近藤看着阿鹰默默行走的背影,眼神变得锋利。
第二天果然门外有重兵把守,只有伊东来给阿鹰送过吃的,连上厕所都要押着去。阿鹰从伊东脸上看不出任何消息,她心里干着急。
第三天一个中午,阿鹰午睡刚醒,总司就推门进来了。阿鹰先吓一跳,往他背后看:有两个队员。她本能地后退,却被总司一把拉过来:“带走。”
“去哪里,总司,去哪儿?”阿鹰被押出去,在总司身后急切地问,但没有任何回答。她只好左右环视看看发生了什么,结果总司突然转身,迎面给她罩下一块蒙头套。
失去了视线和方向感,阿鹰比无头苍蝇还不如——人家起码能乱撞,她连行动的自由也丧失了。
三四个人出了西本愿寺,去的方向是——土坛场。直到阿鹰被押着上了台阶,她才感知到这里是什么地方。她心跳得很快:“局长,局长呢?”
他们依旧不理她,把她左右手腕分别用绳子吊起来,阿鹰就像个叉子似的,被绑在刑架下。黑暗中阿鹰触碰这副架子,如果没记错的话,两个月前,野村就是在这上面吊死的,由她亲自把人背上去,由她亲自处刑。
但此刻她攥着绳子,内心打鼓: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是不是哥哥来了?总司并不肯说,她一点头绪也没有。阿鹰觉得现在的自己,完全就是砧板死鱼,丧失了所有主动权和思考能力,没人冤枉她,但她无法发声。
来自多度津藩的使者荻原勘武大摇大摆地走进西本愿寺,虽有很多刀对着他,但荻原毫无畏色,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。
来者是客,新选组也有一套待客之道。依旧是近藤坐在厅堂中央,土方在他右边,荻原坐下首左第一位,和伊东对坐。厅内人员还有井上源三郎、永仓新八、斋藤一、藤堂平助、原田左之助和山崎烝。
近藤勇右手按住前几日荻原的来信:
庆应二年叁月十三
新选组局士队局长近藤勇
敬悉阁下尊函
令郎醉酒迷路,现由赞岐国多度津阵屋藩主京极高典大人照料,局长不必挂念。有关令郎归家之事,请容鄙人叁月十七拜访局中细谈。
赞岐国多度津藩,荻原勘武
“犬儿承蒙照料,京极氏有心了。”近藤脸上挂笑。
荻原管家捋捋山羊胡,得意道:“放心,令郎被好吃好喝供着,乐不思蜀哩。”
局长脸上瞬间暗下去,而坐在荻原右边的新八突然拔刀横在荻原脖子上,冷声道:“废话少说。”
因此荻原也不卖关子了,他拨走刀尖,坐正身子:“局长,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,德川氏横征暴敛,幕府的势力已大不如从前……”荻原刚喝一小口粉茶,近藤就看到总司站在门外比了个手势。
“荻原先生,”土方在旁发话,“你远道而来,新选组已经备下礼物,欢迎你大驾光临。”
荻原像没听懂:“啊?什么?”
近藤说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他说着站起来,土方和荻原亦起身。
这时总司走进来:“先生请跟我来吧。”
荻原害怕一秒,说:“礼物什么的,不必了,我今天来只是为给家主传话的。”
但土方说:“先生不必害怕,东西又不会跑,去看看也无妨,看完之后,总司会把你带回来的。”荻原背上流汗,他用袖子抹抹额头,被总司强行拉走。
阿鹰还在郁闷,而蒙脸布突然被摘下,刺眼的阳光闯入视线,她一时不适应闭紧了双眼。
“千叶,睁开眼睛。”筱原泰之进就在阿鹰身侧。
现在是未时中刻,一天当中最热,连土路地面都被晒成白色。阿鹰只好眯着眼睛一点点睁开,而台下不远处,也有一个人盯着她看,表情惊悚。
“武、武叔?武叔!”阿鹰看清总司旁边的人后,忍不住大喊:“武叔!哥哥呢?”
她嘴巴突然被捂,阿鹰摇晃挣扎着,欲逃开筱原的扼制。但对方把她牢牢箍在怀里,吊绳晃动剧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