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她被打后仍是一副冷淡决然的样子,近藤更生气了:“新选组不介意交一具尸体。”
阿鹰终于看他,微皱眉头,欲言又止。她甩开近藤,和他拉开距离,说:“我也不介意变成你的敌人。”话外之意是撺掇京极高典找新选组的麻烦。
阿鹰此刻给人的感觉,就像披着羊皮的狼显露凶相一样,近藤气得左额冒青筋,正要发作,敲门声响起。
来者是藤堂平助,他刚听说阿鹰遇险的事情,特来问候。但他进来之后看着室内站着的两个人,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俩之间的气氛,那大概是“剑拔弩张”。平助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,问候的话语也堵在嗓子里。
“平助。”近藤冷声说:“来得正好,把她关进死监,锁起来。”
剩下两人听闻都吓一跳,平助没有动,阿鹰皱眉瞪着眼睛:“你想干什么,你不想救周平了吗。”
听她一副质问的语气,近藤慢慢逼近她:“我告诉你,我最讨厌被威胁,但我从来不怕威胁。”他站定后俯视着阿鹰的黑眸:“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阿鹰慌了,本来马上就可以见到哥哥,但近藤说翻脸就翻脸,万一自己真的先死在这里……她瘫软下跪:“我、局长,我错了,对不起。”说罢额头抵地,嘴巴埋在衣服里:“我们兄妹分别了五年,请你开恩。”她抬起头来渴求道。
夕阳打在她脸上,平助看清了阿鹰左脸的掌印和脖子里的颜色。
于是平助从旁开口:“局长,请息怒。”但近藤不为所动,平助小声说:“鹰姐姐就要走了,您就饶了她吧。”
“我态度不好,局长,请原谅!”阿鹰急促地呼吸,仿佛嗓子被堵着木头,想哭不敢,想反抗不能。
近藤终于理她,戏谑道:“你怎么变得贪生怕死了,之前不是很嚣张吗。”
阿鹰低下头去:“在你面前,谁都怕死。”
不错,她当初因为仙之助的事被误会也不辩解,宁可高傲地赴死;现在为了见京极高典,为了离开新选组,她假意讨好、暗中想跑、和新选组反目,今中午差点被杀也不哭诉,忍气吞声也要熬到见高典。鹰煞费心机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离开新选组,离开他。近藤突然感到悲伤,这个情感逐渐大于愤怒。
他冷眼看着平助请求又不解的目光,想到从荻原勘武到多度津藩上上下下的小人嘴脸,只觉得眼前之人实在可恶。
空气凝结几秒,近藤下了最后通牒似的命令:“平助,听不懂吗!”
平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阿鹰浑身瘫痪,任由平助提起自己,被他牵出往监狱里带。
似曾相识,阿鹰想,当初是平助把她从死牢押到刑场,现在他又亲手把她送进去。不过局长这是又怎么了,为什么要杀自己呢!
还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什么,阿鹰眼前出现那个雪天雪地,那个断头桩。她立脚站住,忍不住发抖,平助握着她的袖子也感到了异常,回看阿鹰脸色发白,只听她焦虑道:“平助,你们没有救出周平吗?”
没有,周平被掉包了,平助简单叙述了事件经过后,又问阿鹰他进去之前发生了什么。
“局长说想和我说会话,我不想,然后他就大发雷霆,接着你就进来了。”
两人面面相觑,对近藤生气的原因各有猜测,但阿鹰感到最大的是委屈:没能成功救出周平,近藤居然找她算账。
仍是熟悉的监牢,熟悉的枷锁,阿鹰被锁得动弹不得。
“鹰姐姐,他们说明天未时在三条中洲交换人质,所以你应该不会有事的。”平助说着给她蒙了眼,“也许局长是换一种方式保护你也说不定呢?”
阿鹰皱着眉头,平助又说:“听说酒井想杀害你,所以你的房间暂时有点不吉利吧……”
她想想觉得有道理,也就劝自己放下心来。
时辰进入深夜,睡得迷迷糊糊之际,有人用钥匙开门。随着“咯吱”开锁声响,阿鹰先是大脑充血,而后难受地抬起脖子,什么也看不到,她猜是局长。
猜对了,近藤的声音和一种又凉又湿的东西同时出现:“玄节说这是蜂香化瘀膏,有利于治疗皮肤损伤。”
久违的蜂香扑袭而来,阿鹰感到脖子被擦抹了一圈又一圈,说:“已经不疼了。局长,今天我骗你呢,成为敌人什么的,那不是我的真心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