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鹰呼吸一滞,不自觉挪动身体,影子又出现在纸门外,被坐在室中央的近藤发现了。
局长示意伊达宗孝噤声,而后不动声色地起身行至门口,一拉障子,阿鹰被吓一跳,心虚地抬头看他。近藤表情有种平静的和蔼,他扭头对伊达说:“失礼一下,我去去就来。”伊达点头说好。
近藤把地上听墙脚的人拽起来,挽着她衣袖亲自把她牵给楼下的井上,嘱咐道:“看好她,别让她乱跑,更别让她上去。”
井上本来在和几名队员吃糯米脆饼,他擦擦嘴角的饼渣子,答应道:“放心吧,我会严格照办。”阿鹰怨恨地看他一眼,火从心中来。
等近藤又上了楼,井上嚼完最后一枚糯米饼,拍拍手心问:“喂,你没惹事吧?”
没有惹事,反而后悔帮他,阿鹰懊恼地想,她问:“井上先生,我刚刚听局长他们说,要联合起来对多度津藩发兵,我想问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井上心想:这个女人倒是坦率,可惜自己不能透露。他看着阿鹰那双大眼睛说:“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嘛。”阿鹰立刻露出担忧的神情,井上又说:
“反正你和他们也没关系了不是嘛,别担心啦。”
“对,我什么也做不了,所以请告诉我吧。”阿鹰争取道。
井上揉揉脑袋,吞吐着说:“呃,阿鹰啊,这件事情目前只是个计划,决定权和实施权都在局长手里哦。”阿鹰定睛看了他两秒,觉得心累,在井上这里问不出话来,她也丧失了游玩的心思,心事重重地上了马车。
等近藤再次掀开帘子的时候,阿鹰是意料之外的平静。他嘴角轻轻挂笑,弯腰坐下来问:“在想什么。”
“在想怎么逃出去。”阿鹰故意的,她就是要气对方。果然近藤不喜欢这个回答,顿时沉下脸来,低声道:“又想吃苦头是不是。”
“你的担心是没用的。”近藤继续说,“倒幕的乱臣贼子必须清除。”
“你!”阿鹰怨恨地看一眼近藤,胳膊肘从窗沿上撤下来:“坏人。”
近藤十分爱看她这种有心无力的挫败,欣赏几秒她表情后,又说:“过来。”
阿鹰是抵触的,她双脚似乎陷进泥潭中,靠近近藤的这几秒钟走得很艰难。
“伊达刚才叫你‘夫人’了吧。”
阿鹰驳斥道,“那又怎么了,伊达只是在掩饰他的恶劣行径,拿我当挡箭牌。”近藤低笑两声:“好,不说他,你自己呢,你们那两句外语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哦,那是英语,他嘲笑你是乡巴佬;我那句的意思是,”阿鹰低眼回忆着:“我说新选组在平安京是让人谈虎色变的存在,如果你不相信,你尽管试试。”
如果你不相信,你尽管试试。近藤听到后很惊喜,他承认阿鹰博学多才,没想到连英语也会说,如今他二人“合作”,就是一次文与武的完美搭配。若她为新选组效力,恐怕是能比肩土方岁三的存在。只可惜……近藤捋了捋阿鹰的后发,你是个女人。
既然是女人,那就安安稳稳做女人该做的事,守女人的本分。近藤轻轻捏着阿鹰的脖子:“我居然不知道你还会吸烟。”他磨了磨阿鹰后颈的一颗小痣:“以前吸过吗?”
“没有,是父亲有吸烟的习惯。”
“可我看你动作丝滑得很嘛,还不说实话。”近藤逼问。
阿鹰皱着眉:“那也不代表我之前吸过吧,吸烟容易上瘾,而且烟草很贵。”近藤鼻腔里轻哼一声,在她身上闻到残存的烟草味,“以后不要再碰那种东西。”
阿鹰听话地点了点头,不用近藤嘱咐她也不想再吸,因为其中含有的尼古丁极其伤害呼吸道,还会影响胃吸收,这种东西一点好处都没有。
香烟的话题结束,近藤攥住阿鹰右手说:“你当时躲进我怀中了吧,怎么回事。”他以为有戏。
这是他二人联合演戏“戏弄”伊达的情景,以此给伊达宗孝制造新选组团结强大又有智慧的错觉。阿鹰注视着近藤的眼睛,面色平静吐出几个字:“请你不要当真。”
近藤的手停住,顺着阿鹰的脖子滑下脊背,放在坐垫上。阿鹰不欲招惹他,正要远离,近藤又拽住她说:“你没得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