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刚平复下来的局长并没有听出阿鹰语气中的喜悦。在阿鹰看来,局长嫌弃、厌恶自己才好,当他对自己的幻想不符预期时,他会失望,那么自己对他来说就没有留恋的价值,不就意味着……
而近藤露出一丝愧色:“别胡说,我没有嫌弃你,我只是没想到你有这么多伤。”
“对,我踏入这里之前每一寸皮肤都完好无损,是你们把我伤成这样的。”
察觉到局长的愧疚,阿鹰要利用起来,“局长,这些伤痕能够证明我对新选组没有异心和坏心吧?”她试探着靠近他,又说:“所以我走后,也不会做对新选组不利的事。”
“你不要搞错了,我说不嫌弃你,可没说要放你。”
“皮肤是女人的第二张脸,我的第二张脸毁了,你真的不在意吗?”
会在意,但不多,近藤想,否则刚才他也不会那么冲动。“真的没有,从前都是我不对。”
阿鹰脸朝外面的星光:“因为愧疚,所以想补偿,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补偿就是结婚。以为只要做我的丈夫,就可以弥补一些亏欠。局长,你对我是怜悯和内疚,并不是爱。”
“你是第一个让我在意的女人,我发自内心想保护你爱护你,不再让你受伤害。”近藤把她的脸掰回他这边,心想这张脸可不能再受伤了。他翻开阿鹰的小袖领,用指尖摩挲着她的锁骨伤疤:“你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,无论是身体,还是心。”
意思阿鹰懂了,局长真的不嫌自己身体难看,她想起了织太郎,说:“局长,你想补偿我未必就要娶我啊,想想你的妻子,她一定在无数个夜里祈祷和牵挂你。”
“不要说别人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“局长,对我好的人很少很少,你珍惜我,我一定领情。”
近藤以为她被打动:“你愿意了?”
阿鹰只是在说实话,她轻轻摇头:“不是,我是说,我会记住你的恩情,记很久很久。但并不代表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近藤打断她的话,在感情的事情上,他永远讲不过阿鹰。他低声说:“你可以稍微有点身为局长夫人的自觉。”
阿鹰难过一秒,今晚看来争取无效,她再次抬眼时,近藤看自己的眼神都变温柔了。阿鹰嘟囔一句:“喔,那,那你刚才打我干什么。”
对方露出心虚的神情,战术性喝水后说:“男人管教女人,天经地义。”
阿鹰眨了眨眼:“那,你怎么不做了?”说罢她想到是自己先抗拒的,她又补充道:“我说不愿意,是因为没有听到你的承诺,我不放心。”
近藤睁大眼睛,他以为阿鹰所谓的“承诺”是指交合的两人山盟海誓的情话,但阿鹰下一句把他气笑了:“如果我的身体可以换回自由,那我们做就是了。”
局长一边气得吹茶,一边说:“自由?你是说,你用这副被人上过的身体,回虾夷找你的相好?”
就是这个意思,阿鹰很实在地“昂”了一声。
茶被一口喝了半杯,近藤觉得他气得脸通红,但还是耐住性子,一字一顿:“鹰,你脑子是有问题吗。”问完后他嗤笑一声,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:在男欢女爱的事情上,她确实不是正常人。
阿鹰不明白,只是用深邃的眸子望着他。近藤眼珠转动一秒,引导道:“刚才我看过你的身体了吧?”
对方点点头。近藤又说:“所以你已经是我的人了,哪儿也不能去,更别想着回虾夷。你要学会守贞。”
母亲是说过只有自己的丈夫才可以看自己的身体,阿鹰回想着,但织太郎早就看过了,而且他们也确实是患难夫妻,至少现阶段在精神上是。
于是阿鹰反驳:“不是,我不是你的人。”她本想宣示自己对铃木织太郎的忠诚,可话到嘴边却说了另外一句:“我不属于任何人,只属于我自己。”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吵,说完后突然凑到近藤脸前,小声问:“局长喜欢我哪里啊。”
上位者轻轻笑两声,用手勾了勾她的鼻子,说:“哪都喜欢。”
这个回答,让阿鹰来了发挥空间,她问:“因为我救过你?”
近藤仍是笑着点头:“有这个原因。”你不计前嫌救我的时候,大概那时我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:娶你。近藤补充道:“重情重义。”
“局长喜欢有情有义的我,但如果我背叛心里那个人,就是无情无义,我不能骗自己的心,也不能怀着内疚去爱你。”
近藤很不喜欢听这种话,不等他阻止,阿鹰继续说:“说到底,我们之间相互伤害大于相互爱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