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先做出反应,阿鹰跪在地上,浑身难受。大家亦不敢多言,又好奇又心疼地看着她。
土方最先发现端倪:“你捂得这么严实干什么?”阿鹰心慌,她连近藤的眼睛也不敢看了,只是声小又卑微道:“我,我,有点冷……”
不等磨蹭,近藤捉住阿鹰耳朵,就要摘她的口罩。
但阿鹰像惊弓之鸟,捂着两颊不让摘:“我,局长,我累了,你……”还未讲完,土方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反剪了她两手,口罩被局长随之摘下。
众人震惊,只有总司和斋藤的表情没有变化。阿鹰的脸半红半白,眼睛下方甚至能看见清晰的指印。本以为她有不安分的动作,没想到她才是受害者,近藤一阵心疼,土方从旁说:“看样子她被欺负了。”
“谁干的?”近藤已经变了语调,充满心疼,他托着阿鹰的下巴:“受欺负了要说,知道吗?”
“局长,你忘啦?是佐久间。”土方提示道。
井上在窗边一阵脸红,佐久间是他的人。于是他做出表率:“局长,抱歉,是我管教不力,我这就把那个坏蛋抓来。”土方让他先等等去,于是井上站住又说:“对哦,阿鹰啊,快说出来,究竟是怎么回事儿?”
一边的玄节也自责道:“怎么会出这样的事?千叶你也不讲,现在局长给你做主,快把事情说出来。”
做主。阿鹰又难过起来,没错,只有男人可以给女人做主,一个女人,成为不了自己的主人。近藤已经把阿鹰从地上扶起,听她小声描述了事情经过。
噢,原来是这么回事啊,众人听完后对佐久间的冲动表示理解,但又转念一想:那也不能打女人啊!
“真是个差劲的家伙,”新八在旁边嗤笑,“无能又懦弱。”众人都朝他看,新八站起来穿衣服:“自己一事无成,还把错误怪罪到别人身上,这种家伙,最差劲啦!”
——承认自己的弱点不是坏事!你肯正视它,它就会变成你日后的荣耀;你不敢正眼看它,它就会变成你此生的苦难和噩梦。
前些日子京极高典站在阳光下对总司说的这番话,已经牢牢刻记在新八脑中。
玄节主动表示他要去拿冰块给阿鹰敷,因此只给平助听诊听了一半就挎上药箱出去了。
近藤看着阿鹰失落难过的样子,对刚才吼她吓她自责不已,他温和道:“没事了,刚才是我态度不好,吓着你没有?”
当然有,阿鹰看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近藤见她恢复少许活力,继续说:“你有委屈被欺负了要说,知不知道?你不说怎么给你做主,你要学会信任我,不要和我见外。”
众人心里尴尬一秒,酸两秒,妒忌五秒。
井上走上前亦附和道:“是呀鹰,马上就是一家人了,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局长和我们说的。”井上源三郎并不知道他俩之间有“三个礼拜”这项约定。阿鹰小声说:“没有,没。”
关于“见外”一事,近藤勇心中是有数的,她都能对京极高典说她在新选组没受过伤,自然也不会轻易承认被佐久间打过。想到这里,近藤揉了揉她右脸:“傻女人。”
等大伙散去之后,厅堂内只剩下局长、副长和阿鹰三人。阿鹰已经不难过了——当然她的难过和众人以为的难过是两回事。只听局长坐下喝了杯菊花茶:“听好,只有我才能管教你,其他人要是越格,我肯定会收拾他。”
潜台词是希望阿鹰能够多信任他一点,真正把他当成能护她周全之人。不料阿鹰讲话不在一个频道上:“其他人,谁,谁越权了?”
土方在旁觉得无语:“你是脑子被打坏掉了吗?”
“喔你说佐久间,他怎么了?”
两位干部又气又笑,当事人是怎么做到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的?
“佐久间打你是他不对,局长现在要给你出气。真是,你确定你是醒着的吗。”土方整了整衣襟,也坐下喝茶。
不是说因为女人总被轻视,女人的成就总被忽视,所以就要放弃天赋和努力,底层逻辑不应该是这样。千叶鹰活在十九世纪的日本,只能看到这件事的不合理和不公平,却上升不到融合着资源、观念、思维、权力问题中的性别差异,更寻不出破局的办法来。“无视冷眼,只钟自己”是她经此一事得出的投降性积极式结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