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哗然。

李宗仁浑身发抖，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。他本想用这病例刁难苏子贞，没想竟牵扯出皇后下毒！这下如何收场？

苏子贞洗净手，看向李宗仁，语气平静：“李院正，现在可信我不是信口开河了？”

李宗仁咬牙，强作镇定：“苏姑娘医术……确有过人之处。但你这‘千里镜’与古怪药液，实在有违医道正统……”

“正统？”苏子贞笑了，“医道的正统，是治病救人。我的方法能救活张侍郎，你们的‘正统’让他等死。孰是孰非？”

她走到厅中，举起那黄铜显微镜：“此物可见微观世界，能看清病因本源。你们的‘望闻问切’是宏观诊断，我的‘千里镜’是微观探查。两者结合，方能窥见疾病全貌。”

她又指向药瓶：“我的药液，每一味都知其成分、明其机理。你们的方剂，有多少是‘古方如此’，却不知为何有效？”

她目光扫过全场太医，年轻者若有所思，年长者面红耳赤。

“医道不该故步自封。”苏子贞最后道，“诸位前辈经验丰富，若能放下门户之见，子贞愿与诸位共享‘微观视界’与‘药理分析’之法。但若一味守旧——”
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

“那么太医院，终将成为一潭死水，救不了该救的人，也拦不住想害人的人。”

这话直指李宗仁和皇后。李宗仁气得胡子直颤，却无言以对。

苏子贞不再多言，收拾药箱，带着小桃离开太医院。门外，靖王府的马车已等候多时。

车帘掀起，萧景轩坐在车内，手中拿着一卷书。

“如何？”他问。

“大获全胜。”苏子贞上车，舒了口气，眼中却有忧色，“但也把皇后得罪死了。”

“迟早的事。”萧景轩放下书卷，“皇后与二皇子一党，本就视本王为眼中钉。你今日之举，虽险，却也让太医院中一些尚有医者仁心的人，看到了另一条路。”

他看向她：“你那‘千里镜’，可否给本王一观？”

苏子贞递过显微镜。萧景轩学着样子，对着车窗外的树叶看去，半晌，轻叹：“原来一叶之中，另有乾坤。”

他放下镜筒，忽然道：“三日后，王府设宴，庆贺你在太医院扬名。届时京城权贵皆会到场。”

苏子贞皱眉：“又是个鸿门宴？”

“是。”萧景轩坦然，“但这次，本王与你同去。”

他看着苏子贞，黑眸深沉：“从今日起，全京城都会知道，你是靖王府的人。你的医术，你的古怪器具，你的所有言行——都与本王绑在一起。”

“所以？”苏子贞挑眉。

“所以，”萧景轩嘴角微扬，“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。改革医道，建立医院，传授知识——只要不造反，本王替你挡下所有明枪暗箭。”

苏子贞怔住。
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，“这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

萧景轩望向车窗外熙攘的街市，声音很轻：“本王厌倦了这京城里人人算计、处处陷阱的日子。你带来的‘科学’，至少讲道理，有逻辑，看得见摸得着。”

他转回头，目光与她相遇：

“或许，你的方法真能让这世道，变得清明一些。”

马车辘辘前行。车厢内一时寂静。

苏子贞看着眼前这位腹黑又坦诚的王爷，忽然觉得，穿越或许不是最糟的事。

至少，她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盟友。

和一个值得挑战的世界。

“对了，”她想起什么，“张侍郎中的毒，虽然解了，但神经损伤需要时间恢复。我开个康复方子，你派人悄悄送去，别让皇后知道他还活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还有，太医院那边，肯定有人会私下找我请教。我想在王府开个‘医学讲座’，每周一次，愿意听的太医都可来。”

“准。”

“另外，我需要一批琉璃匠、铁匠、木匠，还有更多药材……”

“列单子，管家会办。”

苏子贞笑了，那是一种找到方向的、明亮的笑容。

萧景轩看着她的笑，眸光微动，最终只是低头，重新拿起书卷。

只是书页，久久未翻。

车外，京城初夏的阳光正好。

一场医学革命，刚刚敲响第一声晨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