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的医学院公开课,吸引了近两百人围观。
除了百姓,还有不少医馆大夫、太医院年轻太医,甚至几位官员也便服前来——都想看看这位“女神医”究竟要如何“剖腹治病”。
场地设在医学院最大的“示教室”,中央摆着一张特制木台,台上绑着一头百斤重的活猪——这是苏子贞花高价从农户手中买来的,健康无病,特意饿了两日,以减少术中排泄。
猪被灌了麻沸散(古代麻醉药,苏子贞改良了配方),昏睡不醒。周围用屏风半围,既保证观看视野,又维持基本无菌环境。
苏子贞一身素白棉布手术衣,长发束于帽内,戴着自制棉布口罩和手套——这是她让裁缝特制的,虽简陋,但比徒手操作卫生得多。
萧景轩坐在前排主位,两侧是黑羽卫侍卫,气氛肃然。
“今日演示的,是‘阑尾切除术’。”苏子贞声音清晰,“阑尾,是人体右下腹一段小指粗细的肠管,平日无用,但若发炎化脓,便会引发剧烈腹痛、发热,若不及时切除,会穿孔导致腹膜炎,致死率极高。”
她指着猪的腹部:“此猪已麻醉,我将模拟人体手术步骤。过程中,我会讲解为何要洗手、为何要用煮沸的器械、为何要穿这身衣裳。”
她看向台下,目光扫过几个面露不屑的老大夫:“诸位若有疑问,可随时提出,但请勿喧哗干扰操作。”
说罢,她开始。
第一步,用煮沸过的棉布蘸碘酒消毒术区——碘酒是她用海藻灰和酒精提炼的,虽浓度不高,但足以杀菌。
“消毒是为杀灭皮肤表面的细菌,防止其进入腹腔。”她解释。
第二步,铺无菌洞巾——实则是多层煮沸晾干的棉布。
第三步,执刀。刀是她特制的手术刀,钢质,刀片可换,用前在酒精灯上灼烧。
刀尖划开猪腹皮肤、皮下组织、肌层……动作稳而准。台下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掩面不敢看,但更多医者睁大眼睛,紧盯她的手法。
“注意避开主要血管和神经。”苏子贞边操作边讲解,“逐层分离,减少损伤。”
很快,腹腔打开。她用小拉钩撑开切口,露出蠕动的肠管。
“现在,寻找阑尾。”她示意助手小桃用镊子协助,“在人体,阑尾位于盲肠末端,约在这个位置……”
她灵巧地翻动肠管,很快找到一段粉红色的小肠样结构——猪的阑尾结构与人类相似。
“就是它。”她用血管钳夹住阑尾系膜,“现在,切断系膜血管,结扎止血。”
结扎用的是桑皮线(古代可吸收缝线),她打结的手法极快,三绕两转便是一个牢固的外科结。
“止血必须彻底,否则术后内出血会致命。”
系膜处理完毕,她在阑尾根部做荷包缝合(预留),然后切断阑尾,残端消毒后埋入肠壁,收紧荷包。
“这样可防止肠内容物泄漏。”
最后,清点器械纱布,确认无误,逐层关腹。
整个手术历时半个时辰,苏子贞动作流畅,讲解清晰,连最质疑的老大夫也不得不承认——这手法,绝非胡来。
缝合完毕,她洗手脱手套,走到台前:
“诸位看到了,手术过程虽涉及切开身体,但每一步皆有章法,目标明确:切除病灶,挽救生命。这与战场上军医为伤员截肢保命,本质相同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知道,有人会说‘人体岂能如牲畜般随意切开’。但请诸位想想——若今日躺在台上的是你们的亲人,是腹痛欲死、别无他法的病人,你们是愿意尝试这‘有章法’的切开,还是任由其在痛苦中死去?”
台下沉默。
一位年轻大夫起身,犹豫道:“苏医官,此法……真能用于人?”
“能。”苏子贞斩钉截铁,“但我需要志愿者——必须是确诊阑尾炎、别无选择的患者。术前我会详细告知风险,签订‘生死状’,患者自愿选择。”
“生死状?”众人哗然。
“对。”苏子贞坦然,“任何手术皆有风险,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。但若不尝试,患者必死;尝试,至少有生机。选择权,应交予患者本人。”
这观念在古代极为超前。台下议论纷纷。
就在此时,一名黑羽卫匆匆进来,在萧景轩耳边低语几句。
萧景轩脸色微变,起身道:“今日演示到此为止。三日后,医学院正式收徒,有志者可来报名。”
他朝苏子贞使了个眼色。
苏子贞会意,简单收尾后,随他转入内室。
“何事?”她问。
萧景轩沉声道:“刚得到消息,城南有户人家,儿子突发腹痛,症状与你描述的阑尾炎完全一致。请了三个大夫,皆说没救,让准备后事。”
苏子贞心头一紧:“人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