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选者中,有人沮丧,有人不服。
苏子贞将所有人召集:“医学是严谨的学科,关乎人命。今日我对你们严格,是为让你们明日对患者负责。落选者,可留校补习三月,再次考核。若三次不过……或许你不适合行医。”
她语气温和,但话中分量极重。
一位落选的学生红着眼眶:“苏院长,我苦读医书十年,竟连基础考核都过不了……我是不是很没用?”
“不是没用,是方法不对。”苏子贞走到他面前,“传统医书教你‘风寒表证用麻黄汤’,但可曾教你为何麻黄汤有效?可曾教你如何鉴别是真风寒还是类似症状的其他疾病?”
她环视众人:“我要教的,不是死记硬背方剂,而是诊断思维。就像给你一把钥匙,不是让你只开一扇门,而是让你明白锁的原理,能开千千万万的门。”
那学生怔住,良久,深深一揖:“学生明白了。愿留校补习。”
其余落选者也纷纷表示愿意留下。
苏子贞欣慰点头。
课后,萧景轩来寻她,见她正批改考卷,轻声道:“辛苦了。”
“值得。”苏子贞放下笔,“看到那些年轻人眼里的光,就觉得一切值得。”
萧景轩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一份病历分析卷。卷子上字迹工整,推理清晰,诊断建议合理。
“这学生不错。”他评价。
“孙思明,太医院来的。”苏子贞笑道,“他学得最快,已能独立操作显微镜,还提出改进细菌培养液的想法。”
“可堪大用?”
“假以时日,或可接掌医学院。”苏子贞坦诚。
萧景轩注视她:“那你呢?一直在此教书?”
“教书、研究、治病。”苏子贞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“这是我选择的路。”
“即使……有朝一日,你能回去?”萧景轩声音低沉。
苏子贞转头看他,烛光下,他眼中似有隐忧。
“王爷,”她轻声问,“你希望我回去吗?”
萧景轩沉默良久。
“本王希望你快乐。”他最终说,“若那里能让你快乐,本王……不会拦你。”
苏子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她伸手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“现在,这里让我快乐。”她认真道,“有医学院,有学生,有未完成的研究……还有你。”
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,但萧景轩听到了。
他反手握紧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
“那就不走了。”他说,“本王护着你,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四目相对,烛火噼啪。
窗外,秋风掠过庭院,卷起几片落叶。
但室内温暖如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