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三月,桃花灼灼。
靖王大婚,举国同庆。皇帝亲自主婚,百官来贺,京城张灯结彩,流水席摆了整整三日。
但这场婚礼,处处透着“不一样”。
新娘苏子贞拒绝了凤冠霞帔,而是身着改良后的月白婚服——保留了传统嫁衣的形制,但去掉了繁复刺绣,改用银线绣着显微镜、手术刀、草药纹样。头冠亦非珠翠,而是白玉雕成的医书与听诊器交叠形状。
“这……这成何体统?”礼部尚书私下嘀咕。
“靖王妃喜欢就好。”皇帝却笑着摆摆手,“今日大喜,不必拘泥旧礼。”
婚礼流程也做了精简。没有三跪九叩的冗长仪式,而是借鉴了现代婚礼的简洁庄重:宣誓、交换信物、敬茶、礼成。
最令人称奇的,是“婚宴”设在了太医学府的正殿。殿内不设酒肉,而是精致的药膳宴席——每一道菜皆由苏子贞设计,兼具美味与养生功效,旁附小牌说明食材药理。
“这‘百合莲子羹’,润肺安神;‘当归鸡汤’,补气养血;‘山楂糕’,消食健胃……”宾客们边品尝边议论,既新奇又佩服。
宴至中途,苏子贞起身举杯:
“诸位今日来贺,子贞感激不尽。借此吉时,宣布三件事:第一,太医学府将设立‘妇幼保健院’,专为女子与孩童提供诊疗,由我亲自主理。”
女宾们眼睛一亮。
“第二,设立‘平民义诊基金’,所有诊费药材皆按成本价收取,贫苦者免费。基金来源:靖王府捐银五万两,皇上赐金一万两,其余由医学院经营所得补充。”
百姓代表激动起身:“王妃仁德!”
“第三,”苏子贞看向身侧的萧景轩,微微一笑,“我与王爷商议,将今日所有贺礼折现,全部投入医学院扩建。我们不需要珍宝金银,只愿天下人病有所医。”
满殿寂静片刻,爆发出热烈掌声。
连那些原本挑剔的老臣,也不禁动容。
宴席散后,已是深夜。
新人回到靖王府东院的“清晖苑”——这是萧景轩特意为苏子贞改建的居所,一半是寝居,一半是实验室和书房。
红烛摇曳,映着窗上张贴的“囍”字剪纸。
苏子贞卸下头冠,长舒一口气:“终于结束了……”
萧景轩走近,为她揉按太阳穴:“累了?”
“嗯。”她闭目享受,“但值得。今日之后,医学院的地位彻底稳固,再无人敢明面反对。”
萧景轩停下动作,轻声道:“子贞,今日你我成婚,但本王知道——你心里装的,不只有本王,还有医学院,还有这天下苍生。”
苏子贞睁开眼,望进他深邃的眸子:“王爷介意吗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唇角微扬,“正因如此,本王才更敬你、爱你。若你只是寻常女子,反倒无趣了。”
他牵起她的手:“走,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两人披衣出院,来到王府最高的观星台。
台上已备好软垫、热茶,还有一台精致的望远镜——是萧景轩命工匠按苏子贞的图纸打造的。
“这是……礼物?”苏子贞惊喜。
“新婚礼物。”萧景轩调整镜筒,“你说过,在你来的世界,人们用这个看星星。”
苏子贞凑近镜筒。星空在眼前放大,银河如练,星云朦胧。在这个没有光污染的古代夜空,星辰格外清晰。
她忽然想起穿越那夜,手术室X光机上的诡异符号。
“王爷,”她轻声问,“你说……我们为什么会相遇?”
萧景轩在她身侧坐下,仰头看天:“陈青云说,是‘规则紊乱’将你带来。但本王觉得,是命运。”
他转头看她:“子贞,若有一日,你能回去……你会走吗?”
同样的问题,他问过。但今夜,意义不同。
苏子贞沉默良久。
“刚来时,我想回去。”她坦诚,“那里有我的实验室,有未完成的研究,有熟悉的一切。但渐渐地……这里有医学院,有学生,有需要救治的百姓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:“还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