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岭归来后,苏子贞病了三日。
那口毒水虽及时催吐,但仍伤了喉肺,她声音嘶哑,咳嗽不止。萧景轩寸步不离照顾,直到她好转。
期间,北境战局发生微妙变化。
北漠大军后撤三十里,似在调整策略。萨满教活动也沉寂下来,但探马来报,敌军大营中出现了“白衣异人”——身着白袍,面容模糊,无人能近其身。
“是白袍使者。”苏子贞看过画像后确认,“陈教授笔记中记载,他们是高维存在的‘园丁’,负责维护实验场秩序。”
萧景轩蹙眉:“他们想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子贞摇头,“但陈教授说,他们通常不会直接干涉,除非……实验场出现‘失控变量’。”
她顿了顿:“我们可能就是那个变量。”
果然,五日后,一封无署名的信被射入铁壁关。
信纸洁白如雪,上书一行清俊小楷:
“三日后午时,黑风岭顶一见。勿带兵卒,独身前来。——白袍使者”
萧景轩当场撕碎信纸:“不准去!”
“必须去。”苏子贞却道,“这是了解高维存在的最好机会。而且……他们若真想杀我们,不必如此麻烦。”
她看向萧景轩:“放心,我会带上平衡晶石和通讯烟花。若有危险,你再来救。”
萧景轩知她决定的事难以改变,只能妥协:“本王在岭下埋伏。若见烟花,立刻攻山。”
三日后午时,苏子贞独自登上黑风岭顶。
山顶平坦,一座简易石亭中,白袍使者背身而立。
他身形修长,白袍纤尘不染,长发如雪垂至腰际。听到脚步声,缓缓转身——
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,但双眼空洞,毫无情绪,像精致的傀儡。
“苏子贞,23世纪神经外科与法医双博士,因时空紊乱坠落此世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直无波,“萧景轩,大曜朝靖王,龙脉高亲和度受体,已与地脉共生。”
苏子贞心中一凛:对方对她了如指掌。
“你是谁?”她问。
“代号‘园丁七号’,负责观测此实验场。”白袍使者道,“你们的行为已超出预定轨迹,需进行评估。”
“实验场?”苏子贞压下怒意,“这个世界,是你们的实验场?”
“准确说,是‘文明演化观察区’。”园丁七号解释,“高维议会在此界投放基础生命种子,观察其自主演化。每百年进行一次‘压力测试’,评估文明韧性。”
他看向苏子贞:“而你,是意外变量。你的知识、技术、理念,正在加速此界演化速度,可能影响测试结果。”
苏子贞冷笑:“所以你们派萨满教污染龙脉,制造灾难,这就是‘压力测试’?”
“萨满教是此界原生信仰,我们只是……适当引导。”园丁七号语气毫无波澜,“文明在灾难中抉择:是团结求生,还是内斗灭亡。这是最有价值的观测数据。”
“那生命呢?!”苏子贞握紧拳头,“那些死于瘟疫、地震、战争的人,在你们眼中只是数据?!”
“个体生命有限,文明传承无限。”园丁七号道,“为了整体演化,牺牲部分个体是合理代价。”
“放屁!”苏子贞罕见爆粗,“生命不是数字!每个人都有亲人、有梦想、有活下去的权利!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决定别人的生死?!”
园丁七号沉默片刻:“情感用词。这是低维生命的典型特征。”
他向前一步:“苏子贞,议会已做出决议:给你两个选择。一,离开此界,随我返回高维空间,你的知识将被收录,你会得到更好的研究环境。二,留在此界,但需接受‘认知限制’,不得再传播超时代知识。”
苏子贞气极反笑:“如果我不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