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日，黎明前。

黑风岭研究中心广场上，两队人马整装待发。

炎阳界救援队三百人，以天璇界战士为主体，人人身着特制的沙漠防护服——外层反辐射涂层，内层降温凝胶，背后是折叠式太阳能板和水循环装置。石刃站在队前，手持一杆镶嵌灵植精华的长矛，矛尖翠绿光芒流转。

幽影界救援队二百五十人，以瑶光界心灵感应者为主，他们穿着深紫色紧身服，头戴神经感应头盔，腰间挂着深海矿晶制成的“精神稳定器”。沧溟大祭司白发披肩，手持一根雕琢着海浪纹路的权杖。

苏子贞逐一检查装备，最后走到石刃面前：“炎阳界的环境数据已经同步到所有人的战术面板。记住，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并保护‘烈日核心’，其次才是救治幸存者。”

“明白。”石刃郑重行礼，“定不负所托。”

沧溟则对苏子贞点头致意：“幽影界交给我们。瑶光界的心灵感应技术与他们本就有渊源，或许能更快建立信任。”

“保重。”

两队人员依次踏入维度通道。炎阳界通道泛着赤红光芒，热浪扑面；幽影界通道则是一片紫黑，散发着阴冷气息。随着最后一人进入，通道闭合。

广场上只剩下诱饵部队和送行人员。

萧景轩的黑羽卫精锐共八十人，清一色黑色轻甲，武器是特制的晶石弩和近战刀。他们将在十二个时辰后出发，前往炎阳界的“赤砂盆地”——情报显示，那里是银瞳最可能设伏的区域。

“王爷，一切就绪。”黑羽卫统领萧战抱拳。

萧景轩点头，转身看向苏子贞：“我走后，研究中心进入最高戒备。所有防御阵列全天候开启，念清没有你的陪同绝不允许离开地下五层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子贞为丈夫整理衣领，“你……一定要回来。”

“一定。”

两人紧紧相拥，良久分开。

萧景轩最后摸了摸念清的头：“听娘的话，好好训练。等爹回来，带你去东海看鲸鱼——瑶光界的朋友说，他们那边有会发光的鲸鱼群。”

“拉钩。”念清伸出小指。

父子俩拉钩约定。

萧景轩不再犹豫，转身挥手：“出发！”

八十名黑羽卫列队离开，他们将前往三十里外的备用通道口——那里更隐蔽，不容易被监测到。

目送丈夫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，苏子贞深吸口气，牵起念清的手：“走，我们继续训练。二十天内，你必须掌握净化领域。”

“嗯！”

炎阳界。

石刃踏出通道的瞬间，热浪如实质般拍在脸上。即使有防护服，他依然感到呼吸困难——这里的温度至少六十度，空气干燥得仿佛能吸走肺部所有水分。

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赤色沙漠。沙丘连绵如凝固的波涛，天空是病态的暗红色，一轮黑色的“太阳”悬挂天际——那不是真正的太阳，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，正向下倾泻粘稠的黑色物质。

“黑色太阳……”石刃眯眼看去，“那是污染源的核心。所有人，开启防护服全功率降温，检查水循环系统！”

队伍迅速散开成警戒阵型。天璇界战士熟练地开始布设临时营地——他们从背包中取出特制的“快速生长种子”，撒在沙地上，注入少量灵植精华。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、生长，十息之内就长成了一片直径十丈的绿色植被区，温度骤降十度。

“生命绿洲技术，有效。”石刃记录数据，“但范围太小，必须找到炎阳界的幸存者据点，了解烈日核心的位置。”

他打开战术面板，上面显示着从维度之树下载的炎阳界地图。地图上标注了几个可能的聚居点，但大部分已经变成灰色（失联状态）。唯一还有微弱信号的是“赤岩城”，距离当前位置一百二十里。

“向赤岩城进发。保持低空飞行，避开沙暴区域。”

队伍启动防护服的推进器，贴着沙丘飞行。途中，他们看到了炎阳界灾变的惨状：

沙漠中随处可见巨大的骸骨——那是炎阳界特有的“沙行兽”，形似蜥蜴但体型如象，如今只剩白骨，骨头上还残留着被腐蚀的黑色痕迹。

偶尔能看到半埋在沙中的建筑残骸，风格粗犷，多用赤色岩石建造，但此刻大多坍塌，墙壁上布满裂纹。

最诡异的是那些“沙人”——由沙粒和黑色粘液构成的类人形怪物，它们在沙丘上游荡，发现队伍后疯狂扑来。石刃率战士用灵植长矛攻击，发现这些怪物被刺穿后会重新聚拢，只有用净化能量才能彻底消灭。

“污染已经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生态。”石刃面色凝重，“必须加快速度。”

飞行两个时辰后，前方出现了一座……城。

那确实是一座城市，但与其说是城市，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、由赤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堡垒。城墙高达二十丈，表面布满战斗痕迹——深深的爪痕、能量武器烧灼的焦黑、以及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染斑块。

城门紧闭，城头隐约可见人影晃动。

“是赤岩城！”一名天璇界战士兴奋道。

但石刃举起手：“等等。不对劲。”

他调出战术面板的放大视图。城头上那些“人影”动作僵硬，步伐蹒跚，而且……他们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雾气。

“城已经被污染了。”石刃咬牙，“准备战斗，但优先寻找幸存者——城里一定还有没被感染的人。”

队伍降落在城外半里处。石刃派出三名侦察兵，他们利用天璇界特有的“拟态术”（灵植共生带来的伪装能力）融入环境，悄无声息地靠近城墙。

一炷香后，侦察兵回报：“城墙内部有微弱生命信号，约三百人，集中在城中央的‘地窖区’。但城头和外城区域有至少两千名污染者，他们似乎在……守卫城市？”

“守卫？”石刃皱眉，“污染者通常只有攻击本能，怎么会守卫？”

“不清楚，但他们的行为确实有组织性。而且……”侦察兵顿了顿，“我们听到了鼓声——有规律的、从城市深处传来的鼓声，那些污染者似乎跟着鼓声的节奏巡逻。”

精神控制。石刃立刻想到幽影界的情报。炎阳界和幽影界同时遭到入侵，很可能使用了相似的技术。

“必须进城，找到控制源和幸存者。”

但正面强攻风险太大。石刃观察城墙结构，发现北侧有一段因沙暴侵蚀而出现裂缝，虽然被临时修补，但防御薄弱。

“从北墙裂缝突入。第一小队吸引正面注意力，第二、三小队随我从裂缝进入。记住，尽量避免与污染者交战，我们的目标是幸存者和情报。”

计划执行。

第一小队在城南制造爆炸和能量波动，果然吸引了大量污染者聚集。石刃则带领主力快速突进到北墙裂缝处。一名天璇界战士释放“根须缠绕术”，灵植根系钻入裂缝，将其扩大成可通行的缺口。

进入城内，景象更加触目惊心。

街道上满是尸体——有炎阳界原住民的，也有污染者的。建筑大多损毁，黑色粘液如藤蔓般爬满墙壁，在一些角落里，还能看到尚未完全转化的“半污染者”——他们身体部分石化，眼神空洞，但偶尔会流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
“加快速度！”

队伍沿着侦察兵标记的路线，向中央地窖区疾行。途中遭遇几小股污染者，迅速解决，但石刃注意到，这些污染者死亡时，身体会释放出黑色烟雾，烟雾如有生命般飘向城市深处。

“他们在传递信息。”石刃警觉，“有人通过烟雾监控全城！”

果然，片刻后，城市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。

所有污染者同时转向，朝他们的方向涌来！

“被发现了！全速前进！”

队伍在街道上狂奔，身后是如潮水般的污染者。石刃边跑边观察地形，突然指向右侧一条狭窄的巷道：“进那里！地形狭窄，可以限制敌人数量！”

巷道仅容三人并行，石刃亲自断后，灵植长矛挥舞，绿光所过之处，污染者如割麦般倒下。但敌人太多了，而且那些黑色烟雾不断从尸体上飘出，似乎在呼唤更多同伴。

“统领！前面没路了！”前方战士喊道。

巷道尽头是一堵死墙。

石刃回头看了一眼追兵——至少三百，而且更多正在赶来。

绝境。

但就在这时，死墙忽然震动，墙体向一侧滑开，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。一个裹着破旧斗篷的身影站在阶梯口，朝他们招手：“快进来！”

没有时间犹豫，石刃率队冲入。最后一人进入后，墙体重新闭合，将追兵挡在外面。

阶梯向下延伸数十级，通向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。这里显然是避难所，挤满了数百名炎阳界幸存者——他们大多带伤，面色枯槁，但眼神中还保留着警惕和希望。

“你们是谁？”那个开门的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被沙尘侵蚀但依然坚毅的脸。他是个中年男子，左脸有一道深深的疤痕，右眼戴着眼罩。

“天璇界，受大曜朝所托前来救援。”石刃摘下头盔，“你是？”

“赤岩城守备长，烈炎。”男子苦笑，“救援？来得太晚了……城已经陷落七天了，五万居民，只剩下这三百多人。”

“外面那些污染者——”

“是被‘黑日祭司’控制的。”烈炎握紧拳头，“三天前，一群黑袍人突然出现在城中，他们举行仪式，召唤了那个黑色太阳。然后……人们就开始变异，只有我们这些躲进地窖的逃过一劫。”

“黑日祭司？是秩序派的爪牙吗？”

“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，但他们的首领……是个女人。”烈炎眼中闪过恐惧，“银色的眼睛，能看穿人心。她抓走了我们的‘烈日祭司’——那是守护烈日核心的人。”

石刃心中一紧：“烈日核心在哪？”

“原本在城中央的‘日晷神殿’。但现在……神殿被黑日祭司占据了，他们在举行某种仪式，想把核心彻底污染。”烈炎看向石刃，“你们能阻止他们吗？如果能夺回核心，也许……也许还有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