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涑野语文作业写到一半时顾泽苏完成了那份检讨,三张纸齐齐整整上交给班主任。
顾泽苏耐着性子任由班主任唠叨,左耳进右耳出,以一个嗯字终结对方语重心长的叮嘱,然后被直截了当“请”出了办公室。
“顾泽苏,现在我们能回家了吗?”
林涑野坐在原位表情期待,时针快指向六点,他已经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胃在叫嚣,只有归家的渴望。
顾泽苏弯腰从课桌里抽出几本习题放到他头顶,又叠加了几张卷子,好整以暇对他说道:“可以了,走吧。”
林涑野脑袋猛地一沉,书本重量压住他,他一动不敢动,纤长卷翘的眼睫毛颤抖:“你是在报复我没帮你分担惩罚吗,我觉得你有点可恶。”
他像一株饱受风吹雨打的幼苗,顾泽苏欣赏片刻,取下书本,也听不出是反讽在还是在夸耀:“你不可恶,你可爱。”
林涑野走前面,他回过头愤愤:“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你这样压住我的头,万一我长不高怎么办,全赖你。”
顾泽苏让他仔细看路,单肩背着书包,一只手插入校裤口袋,掀起眼皮缓缓说道:“本来也没看出你能长多高。”
这句话一直回荡耳边,打击颇深,林涑野势必要为自己正名。
和顾泽苏下楼梯之际,他踮了一下脚,用手比划两人的肩膀,报出数据:“我只差十厘米就能和你一样高了。”
“你不如站台阶上跟我比,”顾泽苏脚步未停,揭穿他的虚假数据,“更有你满意的目标。”
林涑野用后脑勺对着顾泽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。
但愤怒仅仅持续到校门口就被五花八门的小吃打断,顾泽苏给他点了一份仙草芋圆冰豆花,软糯的芋圆,混杂水果丁,奶香味冰鲜浓郁。
林涑野小小矜持:“给我的么?”
顾泽苏作势收回:“我带回家冻冰箱里。”
林涑野自告奋勇:“还是让我帮你解决吧。”
司机是个中年人,温和问他们怎么今天这么晚,顾泽苏说了句老师找,林涑野端着塑料盒,斯文咽下芋圆,光顾着低头研究盒里的食材去了。
车平稳行驶上道路。
林涑野的家和顾泽苏的家只相隔一堵围墙,双方父母既是同学又是朋友,他们都忙于工作,时常外出谈事。
顾泽苏从小性格就独立,也比同龄人更聪明,无论成绩品格,基本不需要大人操任何心。
林涑野比顾泽苏小近三岁,打从双腿能爬着走的那刻起就跟在顾泽苏身后围绕他转。
顾泽苏不喜欢一切愚笨的事物,表现得缺乏耐心和包容心,但他却对林涑野很特殊,即便四五岁的林涑野只会玩泥巴。
正是这点,林家才放心地把宝贝儿子拜托给了顾泽苏照顾。
林涑野懂事后也曾采访过顾泽苏不嫌弃他的原因。
顾泽苏注视他,若有所思:“应该是你不仅愚笨,还愚笨地别具一格吧。”
林涑野自闭地当天少吃了一碗米饭。
回到家,林涑野脱下那件薄外套,洗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,把脏校服交给家里阿姨清洗,吃过晚饭不久,阿姨见他手里拿着一堆课本往别墅外的花园去。
“小野,天气预报有雨,你早点回来。”
林涑野挥挥手身影穿过蔷薇花架:“好,我有几道题不会,让顾泽苏给我讲解。”
他轻车熟路踱进顾泽苏家里,在花园一角遇上桂花树下悬着尾巴乘凉的桂花,那是只三花猫,成为这里的居民长达五年。
名义上是林涑野和顾泽苏一起养大的,实际上顾泽苏付出金钱和时间照看,林涑野只起到带回来和陪它玩的作用。
“桂花。”
“喵~”
“桂花。”
“喵~”
桂花跳下树干,朝他奔来,他拥挤地抱起猫咪换鞋上楼,嘴里叫道:“顾泽苏,我吃完饭了,你帮我讲题吧。”
二楼地界基本属于顾泽苏的个人空间,林涑野推开房门,放下那叠作业,顾泽苏的书桌靠窗前,绿意泛滥,桌面一盏台灯,课本数量涵盖各个科目各个年级,虽然书多但干净整洁。
林涑野握着桂花的爪子,学招财猫朝解题的顾泽苏招手,重复道:“你帮我讲题吧。”
他声线柔软,招手的时候微微歪头,深棕色瞳孔明澈纯真,学了十成像,顾泽苏敛了视线,腿勾过一旁的凳子:“哪道题目。”
桂花自己搜寻房间内舒服的位置打盹,林涑野高兴上前,指着留下的空白告知:“目前是这道,这道,还有这道,哦这道也是。”
顾泽苏认真问他:“你怎么不干脆全部让我讲解。”
林涑野双手合十:“拜托拜托,这些都是难题。”
顾泽苏单拿了张空白纸,一道一道教他解答。
计算题细致到题干信息,每个步骤的解题思路以及得分点,文科类的题给他在课本上标出考的知识条,再结合题目对应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