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自打一开始,他就是因这个身份才拥有了队伍的入场券,否则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打杂的小伙子。
所以,总长的位置一旦交出去,几乎等同于他和他们不会再有联系。不过这样,我就不会再引人入歧途。
他扯了扯嘴角,甚至挤不出一个自嘲的笑。
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啊,司崇谦。回去的路上风平浪静,沈晗也没有再出现那种头晕恶心,哪哪都不舒服的症状了。她兴奋地半跪在沙发上,大肆计划着等会喝酒庆祝。
当然,司崇谦在庆祝时偷偷摸摸伸向酒瓶的手被贺渡无情地拍开,这一事件被沈晗称作棒打鸳鸯事变。
后半段,贺渡和陆予枝两个人慢条斯理地酌酒,看着一个没喝到酒的酒鬼和一个霸占多瓶的醉鬼争执。争执的内容不是贺渡陆予枝两个凡人可意会的。
他们不大理解。
为什么这两个加起来将近五十岁的人在为了看哪一集动画片吵架?
眼看这俩无智儿童马上要进入对打环节,两个凡人上手,一人拉一个,结束了这场动画片之争。
回到地球,他们一共在那个地方呆了16天。贺渡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做了报告,打算和政长汇报。沈晗被陆予枝一提醒,她想起来自己写症状的单子,手忙脚乱地找着,陆予枝站在门口看着她找。
正当沈晗放弃,打算认命地重写一张,陆予枝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拿出来,冲她点头。
沈晗:实在不行你拿张卡呢。
她假笑一下,伸手打断了陆予枝的结算动画。而同时,司崇谦也准备好了自己的离职申请。
他本想私下说,不打算告诉他们。不过大概是天要亡他,他和政长提过后菜纳认为还需考量,半推半就地结来了对话。
好歹让我走得体面一点啊。
他把材料整理好,带着自己仅所有的一丝体面,和身边几人一起往政长办公室去。
走廊上,人们看见这位年轻有为的总长,一一个个打着招呼,司崇谦也一个个回应,只是那点责任好像随着这一句句话流失了。
政长办公室内。
贺渡和政长汇报这一次的文明观测报告。莱纳听着,眼神却是落在那个长发的研究员身上。待贺渡汇报完,他点头,并未做出回应。
贺渡顺着莱纳的视线,眼神也落在司崇谦身上,而司崇谦默默地低下头,贺度不自主地皱眉。
“崇谦,说说吧。”莱纳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如果这个孩子走了,那下一个总长可不好找。
一个为人处世不错且愿意为政府效力的人实在难找,而且大多数人是不会为家国卖命的,毕竟大难临头各自飞。
这下子,三人投来的目光几乎让司崇谦头皮发麻,他只好像替别人申请断职一样。“我认为我没有能力承担总长的位置,所以打算把权力交移给别人。”
他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,只记得他旁边的贺渡瞳孔一缩,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他。
而他回避开了他的眼神。
莱纳看出来了,他是认真的,于是轻轻叹气说:“你如果决定好了,那我就不拦着你。”
司崇谦点头,和身边的人一起被遣散了,门在身后被关上。
他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用力往下扯,但隐约感觉到了是谁,因此没有挣扎,顺从地弯下来。
不出所料,对上了贺渡的眼睛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什么意思?”
贺渡第一次对他展露这种强压着锐利的样子。
司崇谦想,反正都要走了,那就顺着他吧。
“我刚才说过了。”司崇谦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,一同他本人性格的温柔。
这实如其来的温柔在一瞬间把贺渡的锐气磨钝了。他依旧是那幅不近人情的样子,嘴角抽动了一下,丢下一句“随便你。”
而后抓着司崇谦衣领的那只手往后推。他的后背撞到了墙,有点疼。
沈晗走过来,她其实不太懂他的想法,但还是遵从想法道:“老大,你以后要多跟我们联系,好吗?”
司崇谦的手脚都在发凉,凉意让他回了些神,僵硬地点头。
陆予枝没说话,伸出手放在他肩上,拍了拍,而后和沈晗一道离开了。
回归了以前的生活,司崇谦还有点不适应。没有繁杂的事务,没有致命的危险,只有零星的人群活动声。
挺好的,比沈晗安静多了。
起床,收拾,打杂,回家,看书,睡觉。
他在打杂的时候偶尔能见到贺渡。
不,不只是贺渡。
沈晗她们也在,他们三个人加上一个不熟的新面孔。
大概是新来的总长。
沈晗看见他时会笑着点头,而贺渡见了他的样子,不会投过来任何一分眼神,哪怕是怨恨。司崇谦也总是拉下自己卫衣的帽子,半遮住脸,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狼狈。
这样过了将近一个月吧。
是一个月吗?
还是半个月?
反正每天都一样,司崇谦记不得了。
那天他在家里,空气有点太安静了,所以他把光屏投视打开了。光屏上出现的是一场政府发布会的切片,贺渡他们穿着正装,端坐在桌前。
挺好的,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们这么穿。他想。
一名记者提问:“您好,贺先生。最近有小道消息说司崇谦先生主动离职,这件事情是否确实?”
司崇谦有些不太想看了,打开终端里的家具控制想要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