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生病了。原本总长是打算来的,但我和他吵了一架,不让他撑着不舒服过来。”
司崇谦猛得抬头看去。
“是这样吗?我们听说总长是主动……”
“不,我们吵架而己。”
贺渡的脸色冷列下来,那名记者便不再出声了。
吵架……
他放弃了关掉光屏,坐在沙发上,沉默地看着。后面的话就没什么了,只是自我派近期的暴动严重,政府调派人手匆忙,提醒各位公民要保护好自己。
贺渡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自己的实验室,沈晗和陆予枝在门口站着。
她们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一个信息:这俩人还没和好吗?愁死个人算了。
自从司崇谦走后,贺渡就一天到晚摆着个债主脸。他和新来的每个总长都不太对付,最长的只在这里待了一周多一点。
沈晗大体能理解贺渡为什么这么生气。你最好的朋友刚和你出生入死,结果不到半天就要和你断崖式绝交。
她换位琢磨了一下,陆予枝要是这么干的话……
她一下就坐不住了,她真的会打死陆予枝的。
突然,一阵终端提示音传来,驱散了沈晗的想法。贺渡拿出实体终端,接通了通讯。
政长秘书的脸出现在光屏上,她的脸色极其不好,但保持着职业素养,将情况阐明:“自我派的极端分子动手了,他们组织了一场纵火行动,就在二号实验楼。”
贺渡愣了一下。
二号实验楼……
司崇谦在那里!
对面那头的政长秘书似乎不知情,继续道:“现在火势蔓延得很快,虽然前线有人灭火,但后备人员紧缺,政长希望你们鉴别死者和统计死亡名单。”
火势蔓延得大,人员紧缺,统计死亡各单。
每一处都踩在死亡人员数上升迅速的暗示点上。他们几个人面上淡定从容,但从容只是表面。
司崇谦会出事吗?
他们到现场花了七分钟左右。
贺渡推开了门。
里面一片死寂。
但凡里面有那么一丁点的微弱呼吸声,那就足够了。
沈晗负责救治,陆予枝检验尸体并给出死者信息,贺渡整理死亡名单。
整个过程除了安静以外就没有别的词可形容。
一开始,沈晗还有些于心不忍,可当一具具没有生气,面目全非的尸体接连不断地破送进来,不管有多博爱的人也会被消磨地只留麻木。
陆予枝处理的速度变得更快了,贺渡手上死亡名单也越来越长。
二十三人。
……
四十七人。
……
一百六十九人。
……
三百二十三人。
……
二号研究院里一共四百五十一人。尸体还在被抬进来,但速度慢了下来。
最后一具尸体被抬了进来。
这具尸体是唯一一具有工牌的尸体。
他们的工作马上要结束了。
陆予枝和沈晗实然停了下来,她们就好像突然被关停的机器,只有眼睛用剩余的力气看向贺渡。
贺渡看见了两道空白的眼神,没有说话。他隐约知道了点什么,迈开站久僵直的腿,让自己淡定一些以稳定军心。但在亲眼看见时,他依旧感觉有些失重。
金属的抗热性不错,他看见了上面的名字。他沉默地看着,开不了口。
良久,他从紧闭的嗓间挤出几字:“第三百二十九名死者,司崇谦。”
沈晗伸手撑了一下冰冷的台面,她不想在这里腿软跪下去。
贺渡把手放进口袋,用手攥着千山鸟徽章尖锐的边缘刺得人生疼。
司崇谦。
你不是说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?
为什么变成遗物了?
我不喜欢这个礼物。
你拿回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