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争看着对面那人,狠咬舌尖才抑住自己动手打人的欲望。
从刚睡着,费争便反应出来,自己正在做梦。
紧接着,他腼腆地冲自己笑着伸手,头发乱糟糟的:“我们做好朋友吧,我叫周令诚。
真是……恶心透了。
他不受控制地伸手,和周令诚拉在一起,往外面的花园去。
七拐八曲的白色长廊在费争面前形如虚设,灯光不再刺眼,唯有这个人拉着他的手和生理性的反胃是真的。
随着时间,他发觉自己的视野边缘逐渐变黑,并一圈圈往中心聚。
花园的阳光不错,大片投在草地上,树叶草花分割了整片阳光,得以留出点阴影装饰。
树下有白色的长椅,长椅前是一丛花草
周令诚和他一同走到长椅处坐下,身体贴在一起,在这种天气下显得有些黏糊。
温热的生肉扰得费争心绪不宁,暴戾地摘下花草,把它们拆干净,粘稠的汁液附着
在手上,他把手指凑过来闻。
更恶心了。
但他没有停手,继续面无表情地折草摧花。
我都十九了,还怕他周令诚什么?
身边某人的声音带着电流,像破旧的磁带发出动静。
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
费争听见自己说话,天真中带着信任:“十二了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和人交朋友。
但不是现在这个费争第一次交朋友。
周令城靠得更近了带着亲密的语气,自来熟地说。
“真巧,我只大你一岁。”
有什么好巧的?
“那你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干的事?”
“看书。”
“看什么书啊?”
“很无聊的书。”
周令诚微微失落,点头对他道:“好吧。”
偷书认罪马上把我推出来,还有脸问我喜欢看什么书。
“你有没有很喜欢的老师?”
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群精神病。
“有没有好朋友?”
托你的福,没人敢和我一起玩。
“你喜欢什么天气?我喜欢下雨,很凉快。”
人造天空和人工降雨,真假。
“有没有对不起什么人?”
周令诚你他妈最对不起我!
周令诚把脸凑过来,看向他手上的花草不解地问:“杀人好玩吗?”
费争静了几秒,回神看向僵硬的手。
上面全是血。
他麻木地低头看向花丛。
成堆的尸体伫在地上耀武扬威,他甚至能看得见几个熟人,正死不瞑目的盯着他,肢体插在地里,露出短短一截被砍断的部分,像花像草。
忽然,腹部传来尖锐的痛,他感觉到身体内温热的东西流淌下来,和尸体堆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非。
“费争,你的反抗到此为止,我会和老师们申请多给你上思想教育课。”
视线只剩一小圈,和周令诚的眼球猛得对,费争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血丝和瞳孔纹路。
“毕竟我们是好朋友,要互帮互助。”
眼球离开,视野彻底消失。
而后,视野重新充盈着光,打得他措手不及。
费争沉默几秒,无力地朝另一头哑声道:“你能帮我找一下司崇谦吗?我有点话想和他讲,不会耽误太长时间。”
"好,”陆予枝告诉他,“崇谦现在在吃饭,你等一下。”
她朝旁边餐桌上吃晚饭的司崇谦投去目光,他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,嘴里嚼着贺渡下厨煮的面。
该说不说,比他自己煮的好吃多了。
“崇谦,费争说要找你。”
他刚要起身,陆予枝就一句话把他打了回去:“贺渡好不容易被沈晗诈骗下了一次厨,别浪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