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恶心的规则。”
费争耸耸肩,赞同了她。
过了一会,他思考完了,没有离开这里只口头阐述生死区的变化流程。
“我当时从生区到死区的时候……”
判长室。
费争被带上去时,距上次电击才没过几天,膝上的淤青还未消去。
他想:无所谓了,反正都他妈的这样了,死掉也算喜丧。
钟量像之前那般,居高临下地看费争跑在地上,这里光线明亮,有两面墙完全透明,能清楚地看见外头的孩子在花园玩得正欢快,嘻笑吵闹声像刻意传来嘲讽他的。
“费争,你本来是生区的人,甚至是他们当中智商处于中上游的人,但因为偷书这点小事变为死道,你甘心吗?”
他蹲下来,用手抬起费争低垂的头,迫使四目相对。
费争不明白这个人什么意思,他前两天才认为这是大罪,不惜让周令诫这个好学生来控制电流,今天倒口口声声说偷书是小事,还问他甘不甘心。
他没回应钟量,故意用挑衅的目光看他,钟量并没发作,只用另一只手亲切地揉他的头发。
好恶心。
费争紧盯着他,被摸过的地方隐隐泛痛。
“如果你愿意在柳先生的雕像前认错,那么你就会被原谅,并且得到未来的启示。”
钟量眼神慈祥温和,如同引导走向歧路的孩子一般,轻声问:“愿意吗?”
费争明白了,他想让自己去对雕像认罪,然后听他说未来怎么做。
真是,病得不轻。
“不愿意。”他直白回答。
“这是一笔划算的账,你是个聪明孩子,不会算不明白的。”
“我说我不愿意。”费争加重了语气。
钟量站起身,手指挥空写了一个一,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什么,费争记不清了,只记得他虔诚至极,把所说的一切当真。
好难受……
他明显发觉眼前有些模糊不清,只能看清大体轮廓。
钟量继续问:“你还有一次机会,愿意吗?”
“我说过好几次不愿意了吧?你已经老到听不见小孩说话了吗!”
“这样啊。”钟量喃喃道。
他转而冲外面的儿童们招手,不多时,小孩们全进来了,费争好几次要站起来,却被钟量的助理按住,阳光打在身上,炙得人发痛。
钟量从身旁的柜子中取出一本本小册子,依次分发给孩子们。
他道:“这个人违反了柳先生的规矩,作为柳先生的孩子们,我们应该怎样?”
“听柳先生的话!”
训练有素的儿童们兴奋地喊出来。
费争挣扎得更激烈了。
“柳先生希望你们为他祈祷,不会很难,只要你们按上面的内容来念就行,乖孩子们。”
费争被人踹了一脚,额角撞到地板,鲜血在地上肆意横行,痛得他蜷起身子,发抖得明显。
小孩们一窝蜂地冲上去,兴冲冲地选好位置,杂乱的话围剿着费争。
听了许久,他才听明白,他们念的是他以前做过的事情和说过的话。
他本以为今天会死的。
还不如去死。
“差不多就是这样,第二天我就被扔到死区的房间了。”
费争讲完后,靠自己的死区人物认证离开了这里。
站在门口,他才突然发现下雨了。
看来得跑回去了。
司崇谦的伞比他脱外套遮雨的速度更快。
费争茫然地盯着头顶的伞,几秒后猛地看向正在咳嗽的男人,急忙去问他,声音不自觉加大:“你感冒了出来干嘛?现在雨下这么大,病加重了怎么办!“
司崇谦好不容易从方才的咳嗽中缓过来些,听见这小孩乍乍呼呼地一通问,无奈地叹气道:“唉,真是好人没好报,我这么过来你就和我说这个?”
“不是,我……”
费争开口大半天说不出什么所以然,只得动作暴躁地把外套披在司崇谦身上。
司崇谦垂眼看向那件旧外套,又看向费争没什么情绪,只是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。
费争抿抿唇,最后丢下一句:“走吧。”
伞的大小足够两人正常站着,但司崇谦明显发觉他在往自己身上贴。
天气并不冷,费争却近乎讨好一样靠近他,像被喂一次的流浪狗主动靠近人。
司崇谦比费争高一些,他把伞递给费争,让他撑手,费争接了过来,伞下意识往司崇谦那边稍偏一点。
他伸出手,揉了揉费争的脑袋。
掌下的脑袋一抖,头发软软地附上来,费争主动蹭了蹭他的手。
司崇谦随口夸了一句:“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