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霜峰,终年积雪。
这里是长生宗禁地,也是整个苍玄大陆灵气最浓郁、却也最寒冷的地方。除了沈长渊,千年来从未有人踏足。
直到今天,多了一个萧离。
萧离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长渊身后,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外门弟子服,寒风一吹,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发紫。
这倒不是演的。
为了维持筑基期的伪装,他不敢运转护体真气抵御寒冷。再加上他体内有火毒,本就畏寒,这寒霜峰的冷意简直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。
“这老怪物是故意的吧?”
萧离心里暗骂,“明知道我是个刚入门的‘弱鸡’,也不给个御寒的法宝,就这么让我冻着?”
就在他忍不住想偷偷运功取暖时,前面的沈长渊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萧离一个急刹车,险些撞上那人的后背。
沈长渊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发紫的嘴唇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怕冷?”
萧离立刻抱住双臂,缩成一团,可怜兮兮地点头:“师……师尊,这里好冷……徒儿感觉血液都要冻僵了……”
沈长渊没说话,只是抬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白狐裘大氅。
那大氅不知是什么灵兽的皮毛制成,通体雪白,没有一根杂毛,上面还残留着沈长渊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。
下一秒,带着体温的大氅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,将萧离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。
萧离愣住了。
温暖。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。
在断魂谷,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滑腻的毒蛇。从未有人给他披过衣服,更别说是这种一看就价值连城的法宝。
他从大氅里探出一颗脑袋,有些呆怔地看着沈长渊。此时的沈长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,身姿挺拔如松,在风雪中显得更加清冷出尘。
“穿好。”沈长渊淡淡道,“寒霜峰寒气重,你修为尚浅,受不住是自然。”
萧离回过神,连忙抓紧了大氅的领口,低头道谢:“谢……谢师尊。”
垂下的眼眸中,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这算什么?打一巴掌给个甜枣?哼,别以为一件衣服就能收买我。
沈长渊带着他来到了一座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宫殿前。
“这里便是为师的居所,听雪宫。”
沈长渊指了指主殿旁的一间偏殿,“以后,你就住那里。”
萧离乖巧点头。
“既然入了本座门下,有些规矩你要记好。”沈长渊负手而立,声音清冷,“第一,不可欺师灭祖;第二,不可同门相残;第三,不可修习邪术。”
听到第三条时,萧离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,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。
“是,徒儿谨记。”
“还有,”沈长渊顿了顿,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深邃,“在寒霜峰,不要对为师撒谎。”
萧离心头一跳,猛地抬起头,却见沈长渊神色如常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。
他在试探我?萧离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:“徒儿怎么敢欺骗师尊呢?”
沈长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没有揭穿,只是转身走进主殿:“进来,行拜师礼。”
拜师礼很简单。没有宾客,没有繁文缛节。
萧离跪在蒲团上,恭恭敬敬地给沈长渊磕了三个头,敬了一杯茶。
沈长渊接过茶,轻抿一口,算是礼成。
“既入我门,当赐汝名号。”沈长渊放下茶盏,沉吟片刻,“你本名萧离,离者,别也。此名太苦。”
他抬手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牌凭空出现,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。
“以后,你的道号便叫‘长离’。”
“长离?”萧离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“长相守,不分离。”沈长渊看着他,目光似乎透过他在看什么遥远的过去,“愿你此生,不再受离别之苦。”
萧离怔住了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,沈长渊在说“长离”二字时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。那扳指内侧,似乎也刻着同样的两个字,但看起来年代久远,甚至带着一丝……血沁。
他在透过我看谁?难道这名字……是个死人的名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