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守,不分离?这老怪物在说什么胡话?我是来杀你的,谁要跟你长相守?
但他看着沈长渊那双罕见地带了一丝温柔的眼睛,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,似乎被轻轻撞击了一下。
从未有人希望他“不再受离别之苦”。
哪怕是他的母亲,也只希望他“不再受弱小之苦”。
萧离接过玉牌,指尖触碰到那温润的质感,低声道:“谢师尊赐名。”
“这是给你的见面礼。”沈长渊手掌一翻,掌心出现了一把剑。
那是一把通体冰蓝的长剑,剑身透明如水晶,里面仿佛封印着漫天飞雪。剑气森寒,却又不失灵动。
“此剑名为‘碎雪’,是为师早年游历极北之地时所得,虽然比不上为师的本命神剑‘霜寒’,但也算是一把上品灵器,正适合你的冰灵根。”
萧离接过剑,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手臂直冲心脉,与他体内的冰魄珠产生了强烈的共鸣。
好剑! 确实是一把杀人的好剑!
萧离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,眼底的喜爱不是装出来的。作为一个剑修(虽然是魔剑修),他对好剑没有抵抗力。
“多谢师尊!”这一声谢,多了几分真心。
“去吧。”沈长渊挥了挥手,略显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“为师要打坐了。偏殿里有为你准备好的修炼物资和辟谷丹。明日卯时,来这里找我。”
“是,徒儿告退。”
萧离抱着剑,裹着大氅,退出了主殿。
刚一出门,他脸上的乖巧笑容便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和嘲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,冷笑一声。
“长离……哼。”
他把玩着手中的玉牌,指尖用力,似乎想把它捏碎,但最终还是停住了。
看在这把剑和这件衣服的份上,今晚就不扎你的小人了。
萧离转身走向偏殿,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不过,这寒霜峰的禁制倒是有些意思。
刚才进来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,虽然严密,但也不是没有漏洞。
既然来了,不把这里的底细摸清楚怎么行?
尤其是那个藏经阁……听说长生宗所有的顶级功法都在那里。或许,能找到克制沈长渊《太上忘情道》的方法。
夜幕降临。风雪更甚。
主殿内,沈长渊睁开了眼睛。
他抬手一挥,面前出现了一面水镜。镜中显示的,正是偏殿内的景象。
只见那个刚才还乖巧无比的小徒弟,此刻正盘腿坐在床上,一边啃着辟谷丹,一边拿着那把“碎雪”剑在空中比划,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“这一剑刺心脏”、“那一剑抹脖子”。
动作狠辣,招招致命。
完全不像是一个筑基期弟子能使出来的剑法。
沈长渊看着看着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“果然是个小魔头。”
他并不生气,反而觉得有些……可爱?
就像是一只还没长齐牙齿的小狼崽,在努力练习捕猎,以为自己很凶狠,其实在大人眼里充满了稚气。
“断魂谷……”沈长渊低声自语,“萧离……原来是你。”
百年前,他曾去过一次幽冥大陆,救过一个被扔进万蛇窟的孩子。当时那个孩子浑身是血,眼神却倔强得像头狼。
他当时因为急事没能带走那个孩子,只留下了一颗冰魄珠压制他体内的火毒。
没想到,兜兜转转,这孩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而且,还成了断魂谷的少谷主。
“既然来了,那就别想走了。”
沈长渊手指轻点水镜,镜中的画面散去。
“想杀我?”
“那就看看,最后是谁驯服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