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过南天门的废墟，呈现在沈长渊眼前的，并不是想象中仙气缭绕、瑞兽呈祥的仙境。

而是一个光怪陆离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赛博修仙世界。

天空是灰色的，厚重的铅云低垂，仿佛随时都会压垮大地。没有太阳，只有十二个巨大的人造发光体悬挂在苍穹之上，按照某种精密的阵法排列，散发着惨白而死寂的光芒。那些光芒并不温暖，反而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，照在身上，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，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味和腐烂的味道，那是鲜血、机油与铁锈混合的气息，令人作呕。

无数巨大的管道横亘在空中，像是一条条贪婪吸血的触手，连接着各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。管道错综复杂，如同蜘蛛网般将整个上界笼罩在内，每一次搏动都仿佛是这个世界的沉重心跳。

管道是透明的，由不知名的水晶材质打造，里面流动着金色的液体。

那些液体粘稠而沉重，在管道中缓缓流淌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在寂静的空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沈长渊能清晰地感受到，那些液体中蕴含着浓郁到极致的魂力。那是无数生灵的灵魂被强行粉碎、提炼后形成的精华，每一滴都凝聚着一个生命的全部。

甚至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喊声和求饶声，从管道深处传出，凄厉而绝望。

“放过我……求求你……” “我不想死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 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
那是……下界飞升者的神魂！他们满怀希望地飞升，历经九死一生渡过雷劫，以为能位列仙班，长生不老，却没想到迎接他们的，是如此残酷的命运。

“原来这就是所谓的‘仙气’……”

沈长渊感到一阵恶心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强烈的生理不适让他脸色苍白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扭曲的世界，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。

这就是众生向往的仙界？这就是无数修士拼了命也要飞升的地方？

这哪里是仙界，分明就是一个人间炼狱！

整个上界，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、精密的血肉加工厂！

地面上，到处是巨大的机械傀儡在运作。它们高达数十丈，浑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，关节处闪烁着灵能的光芒，冰冷而无情。它们不知疲倦地工作着，将从下界输送上来的“原材料”进行分类、清洗、切割……

有的“原材料”是灵石矿脉，有的是珍稀灵草，但更多的……是活生生的人！

“放开我！我是飞升者！我是仙人！我是大乘期修士！”

不远处，一个刚刚从另一条通道被传送上来的修士正在拼命挣扎。

他穿着一身华丽的紫金道袍，头戴玉冠，手持拂尘，显然在下界也是一方霸主，受万人敬仰的一宗之主。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大乘期巅峰，只差一步就能转化为仙体，肉身坚硬如铁。

但此刻，他却被几个身穿白大褂、面无表情的“仙仆”像抓小鸡一样按在冰冷的金属传送带上。那些仙仆甚至都没有修为，只是依靠身上的外骨骼装甲，就轻易压制了一位大乘期强者。

“你们知道我是谁吗？我是大周皇朝的太上皇！我孙子是……”

那修士还在试图用下界的身份来恐吓对方，却不知道在这里，他连一条狗都不如。

“吵死了。”

一名仙仆不耐烦地皱了皱眉，从腰间拿出一根粗大的针管。那针管上刻满了符文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，针尖泛着幽蓝的色泽。
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直接将针管扎进了那修士的脖子。

“呃……”

那修士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，眼珠子猛地凸起，布满了血丝。他的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，所有的灵力在这一瞬间被封锁，连自爆都做不到。

随后，他的眼神迅速失去了焦距。

他的神魂被瞬间抽取了一部分，原本饱满的皮肤瞬间干瘪下去，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。那一身精纯的修为，也在这一刻化为乌有，成为了那针管中红色的液体。

嘴角流出口水，眼神变得呆滞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。他就像一个破败的玩偶，被随手扔在了一边。

“这批货成色不错，魂力很纯净。”

另一名仙仆看了看手中的检测仪，上面显示着一行红色的数据：魂力强度S级。他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评价一件商品。

“应该能炼制出上品‘神魂液’，丹神大人一定会满意的。这可是为了给神皇陛下贺寿准备的贡品。”

“丹神……”

沈长渊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。

十二主神之一，掌管炼丹的丹神。

也是逆天镜最后一块碎片的持有者！

“看来，得先去拜访一下这位丹神大人了。”

沈长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他看着那些忙碌的仙仆，看着那些被当成货物处理的飞升者，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喷发。

忽然，他的目光凝固了。

在堆积如山的“废品”中，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
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，双眼空洞，浑身赤裸，身上插满了管子。但他眉心的一点朱砂痣，却让沈长渊如遭雷击。

那是……千年前飞升的长生宗第十八代祖师！

当年，这位祖师惊才绝艳，以剑入道，一剑破开天门，是整个长生宗的骄傲。沈长渊小时候，还对着祖师的画像磕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