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玄大陆,长生宗。
这座曾经屹立在大陆巅峰、受万人敬仰的第一宗门,如今却是一片狼藉。昔日云蒸霞蔚的主峰,此刻被滚滚浓烟笼罩;曾经仙鹤飞舞的广场,如今遍布着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护山大阵早已破碎,那曾经流光溢彩的灵力光罩,如今只剩下点点残芒,在风中摇曳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山门倒塌,断裂的石柱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,那是无数长生宗弟子用生命捍卫宗门尊严的见证。
无数身穿黑底金纹长袍的神秘人,正在宗门内肆虐。他们身上的气息与苍玄大陆的修士截然不同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与压迫感,仿佛神灵俯瞰蝼蚁。
“交出宗门秘宝!否则杀无赦!”
一名黑衣人悬浮在半空,手中握着一根散发着诡异红光的长鞭,每一次挥动,都会带走数条鲜活的生命。那长鞭上似乎附着着某种诅咒,被打中的弟子不仅肉身崩裂,连神魂都在瞬间被撕碎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老东西,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上界执法,你也敢阻拦?”
大殿前。
现任宗主(曾经的大师兄)浑身是血,手持长剑,死死地守在门口。他的左臂已经齐根断去,伤口处被一团黑气缠绕,无法愈合。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梁,像一颗苍松,在这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。
在他的身后,是一群瑟瑟发抖的年轻弟子。他们中最大的也不过筑基期,最小的才刚引气入体,此刻正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炼狱景象。
“休想!”
宗主咬牙切齿地吼道,声音嘶哑却坚定,“就算我们长生宗全部战死,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邪魔外道低头!什么上界执法,不过是一群窃取天道的强盗!”
“邪魔外道?强盗?”
为首的一个黑衣首领冷笑一声,他脸戴金色面具,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,“无知的蝼蚁。天道即是规则,我们便是规则的执行者。现在这世道,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!谁拳头大谁就是正道!”
“既然你想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说着,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金色屠刀。那刀身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,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神威。在这股威压之下,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,仿佛连天地都在畏惧这一刀。
“神罚·斩!”
金色的刀芒划破长空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狠狠地劈了下去。
宗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,那是凡人面对神灵时的无力感。
他知道,自己挡不住这一刀。
长生宗,真的要亡了吗?
师尊……弟子无能,守不住您留下的基业……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清越的剑鸣声,突然响彻天地。
紧接着,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色剑气,从天际破空而来。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,就像是春风拂过柳梢,轻柔而自然。
然而,就是这道看似柔弱的剑气,在触碰到那毁天灭地的金色刀芒时,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咔嚓!
那不可一世的神罚刀芒,在接触到青色剑气的瞬间,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,瞬间消融瓦解,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。
剑气去势不减,轻轻拂过那黑衣首领手中的金色屠刀。
铛!
那件足以镇压一界的神兵利器,瞬间断成了两截,切口平滑如镜。
“谁?!”
黑衣首领大惊失色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连忙后退,惊恐地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。
只见天空中,原本翻涌的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,露出了湛蓝的天空。
两道身影,踏云而来。
一人白衣胜雪,黑发如瀑,气质清冷如九天谪仙,不染纤尘;一人黑衣如墨,红发飞扬,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魔气,霸气凛然,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。
两人并肩而立,一正一邪,一仙一魔,此刻却显得无比和谐,宛如日月同辉,照亮了这片绝望的天地。
“是……是老祖!”
人群中,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,声音颤抖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“老祖回来了!真的是老祖!”
“还有……那个是魔尊萧离?他不是死了吗?”
“管他是不是死了!只要能救我们就行!那是我们长生宗走出去的魔尊!”
原本绝望的长生宗弟子们,看到那两道身影,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有的甚至喜极而泣,跪倒在地,冲着天空中的两人不停地磕头。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,他们的信仰,回来了。
沈长渊看着下方那满目疮痍的宗门,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这里,是他生活了五百年的地方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都承载着他的记忆。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在后山偷酒喝的大师兄,那个总是缠着他讲故事的小师妹,那个严厉却护短的师尊……虽然故人已逝,但这里依然是他的家。
可是现在,山门被毁,大殿坍塌,遍地都是弟子的尸体。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,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,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。
曾经那棵承载着无数弟子许愿红绸的千年古槐,此刻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枯木,孤零零地立在废墟之中。风一吹,便扬起漫天的黑灰,仿佛是这座古老宗门发出的无声悲鸣。沈长渊记得,就在不久前,他还曾在这里教导过新入门的弟子,告诉他们‘仙道贵生,无量度人’。可如今,那些稚嫩的面孔,那些充满希望的眼神,都被这场无妄之灾彻底埋葬。他的心在滴血,那是一种比□□上的疼痛更加难以忍受的折磨。
怒火,在他的胸腔中燃烧,那是比万年寒冰还要彻骨的冷怒。
“我才离开几年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跳梁小丑在这里撒野了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仿佛言出法随的天宪。
伴随着他的声音,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长生宗。
那是“生”的法则。
在这股法则之力的沐浴下,那些倒塌的建筑,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。破碎的山门重新耸立,断裂的石柱自动接合,甚至连那些枯萎的花草都重新焕发了生机。
最神奇的是那些受伤的弟子,他们身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,断肢重生,就连被黑气侵蚀的伤口,也在瞬间恢复如初。
神迹!
这是真正的神迹!超越了修仙界认知的手段!
“沈……沈长渊?!”
那个黑衣首领看到沈长渊,吓得腿都软了。他手中的半截屠刀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人的名,树的影。
沈长渊这个名字,在修仙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。哪怕是在上界,也是让无数神灵忌惮的存在。
虽然传言沈长渊已经死了,或者是废了,被剥夺了神格。
但是此刻,感受着那股浩瀚如海、深不可测的恐怖威压,谁敢说他废了?!那股气息,不仅仅是修为的强大,更是一种对规则的绝对掌控,比当年的全盛时期还要恐怖!
“跑!快跑!情报有误!他是神皇级别的强者!”
黑衣首领哪里还敢恋战,嘶吼一声,燃烧精血,化作一道血光转身就要逃跑。其他的黑衣人也反应过来,纷纷四散奔逃,恨不得多生两条腿。
“既然来了,就留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