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脱脱脱,脱就脱,又不是完全光着,兄弟之间留条底裤也就差不多了,又不是要彻底坦诚相见。
阿纳托勒艰难说服好自己,掀开他哥的被褥滚出去一圈,窸窸窣窣脱了象牙白色束袖长袍,又掀开被褥滚一圈回来,把自己塞到他哥面前。
图兰诺斯伸手环住他的肩头,他只得顺势往床里面再蠕动两下,几乎要挨在一起。
谢天谢地这是亲哥……
深蓝色的床具里裹挟大海的气息,宽广、温暖、深邃,以及适度的荷尔蒙,仿佛只要他躺下去,就会被环流完全淹没。
“哪一门不会?”图兰诺斯问他,顺手取走他的光脑翻看。
“除了疗愈理论基础,其他涉及实操的都不太会。”
“噗……阿纳,你干脆就住在这里自习算了,也不用去听课了,每天等我回来给你讲课。”
阿纳托勒自动过滤掉亲哥的调戏,踹了一脚被窝里的膝盖:“快点。看到光脑里的错题集了吗?全都不会,赶紧讲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暴脾气的小海螺。
好在小殿下并非真学渣,只是疗愈模特天然的就与疗愈师操作理论有一层隔阂,好像让一颗柚子去找水果刀学习怎么削橙子,柚子学半天也只会被削。
这时候,如果有一把水果刀,愿意一边削它一边耐心讲解操作,那它就会……更有体验感,更深刻地铭记。
图兰诺斯一手拿光脑给他讲解,一手按在他颈侧,慢慢摩挲着他的胸锁乳突肌,垂下眼看他淡红色的发旋:“就是这样……污染者在接受疗愈时有一个上限,一般受到他自身精神力和疗愈师水平的影响。逼进受疗愈上限时,污染者就会……”
放在他颈侧的那只手突然袭击,措不及防从正面卡住他的脖颈,往里摸了摸,卡住喉管直到他无法呼吸。
“唔……唔唔!”图兰诺斯!
“就会濒临窒息。”图兰诺斯松开手,又换了个温和的手法摸了摸他的喉结,像揉耳垂一样引开他的注意力,很快把人安抚好。“当然,污染者一般会有更明显的反应,比如四肢挣扎。阿纳,你想试一下吗?”
阿纳托勒拒绝,毫不谦虚:“不想。可以,过,这个知识点我会了。下一个吧。”
图兰诺斯强忍着笑——怎么会有学习态度这么糟糕的小海螺。
但做哥哥的很配合,从善如流:“行,那就下一个。疗愈师精神力与污染者平级时怎么估计切断疗愈时机?”
……
在知识的怀抱下,三小时很快过去。
已经到了凌晨两点。这对于贯来失眠熬夜的图兰诺斯来说不算晚,但阿纳托勒极少这么晚睡,此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,脑袋在被窝里时不时点一下、再点一下。
图兰诺斯将环在他肩膀上的手臂往枕头上移,然后揽着他的腰,轻轻带了一下,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臂上。
“阿纳,睡了吗?”
“嗯……晚安,图兰诺斯。”
图兰诺斯轻笑,唇贴在他的耳垂上,耐心问:“刚刚那个题怎么算?复述一遍。”
小阿纳半梦半醒,都要撑起一丝气力把他哥推开:“过,我会了……”
耳垂被唇贴着一阵笑,笑得他耳根发颤。
他在梦里好像听见图兰诺斯调戏他,问他怎么只穿了条底裤,还问他怎么跑来睡哥哥的床、滑溜溜地往哥哥怀里拱,最后说要给他送个礼物,因为什么原因,哥哥要给他补偿。
因为什么原因呢……?
梦里的东西,记不太清了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乱糟糟做了一场梦。但隔日醒来的时候,图兰诺斯已经离开了,在床头给他留一张小纸条。
上一回人类使用小纸条,估计是五百年前。阿纳托勒对这种仪式感不敢恭维,但还是抱着他哥的被褥,好奇蛄蛹到床头,从被窝里冒出一双眼睛。
小纸条留字:【阿纳,学习不易,哥哥给你准备个小礼物慰问一下。可以期待】
……阿纳托勒感觉到了嘲讽。
他拉下脸把纸条揉成团,甩去对面自己的床上,然后又缩回图兰诺斯的被窝里,咕哝着再赖半小时床。
图兰诺斯留下这一纸条,后面便好像忘了这码事。好几个晚上阿纳托勒回住宿区时,两人碰上面,他哥依旧很热心地给他辅导课程,但就是没再提起过“小礼物”。
到底还慰不慰问他了?
亏他一直好奇了整整一周,好奇到期中考前一晚上。等他上完晚课回住宿区,推开小洋房的门,别说礼物了,竟然连个图兰诺斯也没有。
“哥、哥?在吗?”不在……?他给自己拌匀一杯蜂蜜牛奶,对着空气抱怨,“明早要考试了你不在?我的错题集不都导进你光脑里了,早知道留个备份……”
“滴——”一声平滑的移动声。
阿纳托勒一回头,小洋房自带的庭院外,有个熟悉的人影进来,推开庭院和客厅相连的落地窗,月光便溶了一地进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