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没有灯,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灯光,在两个人之间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。
姜智恩的后背抵着墙壁,能感觉到墙面的凉意透过T恤渗进皮肤里。
“你疯了?”她压低声音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,“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!”
“我知道。”金钟沄的声音也很低,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震动,“我就说一句话。”
姜智恩看着他的脸。
楼道里的光线很暗,但他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。他的头发还有发胶的痕迹,西装外套已经脱了,衬衫袖子挽到手肘,领口的扣子多解开了一颗,锁骨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“你说。”
“你发给我那个笑脸,”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“我看不懂。”
姜智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伸出手,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。
“看不懂就算了。”
金钟沄没有被她推开,反而向前迈了半步,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衬衫上洗衣液的味道。和在练习室里闻到的一样,干净的、平淡的、像白开水一样的味道。
“智恩。”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,和在舞台上叫“Zli xi”的时候完全不同。不是公事公办的语气,是一种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才有的、柔软的、带着温度的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我说等我,不是随便说说的。”
姜智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。楼道里的光线不够亮,但她不需要光也能看得很清楚,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,少了一层薄薄的壳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金钟沄的手从墙上放下来,垂在身体两侧。他的手指动了动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做什么。
姜智恩看到了,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冰凉的,干燥的,骨节分明的。她一根一根地握紧,像之前很多次那样。
“钟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准备什么不一样的表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你只要说,我就听得到。”
金钟沄没有说话,但他的手收紧了,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。
安全通道的门外传来脚步声,有人经过,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两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,像两个做了坏事的小孩。
脚步声远了,门缝里的光线恢复了平静。
金钟沄松开她的手,退后了一步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先出去,你等两分钟。”
姜智恩点了点头。
他转身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,走廊的灯光涌进来,把他的背影照得很亮。他走出去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。
门关上了。
姜智恩靠在墙上,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。心跳还是很快,但不紧张了。
她把手举到面前,看着自己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。手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,凉意被体温覆盖了,变成一种刚刚好的触感。
两分钟后,她推开安全通道的门,走了出去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她快步走向电梯,按下按钮,等着电梯门打开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她没有看,但她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
她知道是谁发来的,也知道内容会是什么——不会很长,不会很华丽,也许只是一个句号。但那个句号对她来说,比所有人的掌声加起来都重。
李经纪人从角落里站出来,“你们两个人低调点!刚才差点被发现了!”
“阿拉索,阿拉索~~”姜智恩点点头,朝着李经纪人微微欠身,表示歉意。
这时,电梯门开了。
他们走进去,按了一楼的按钮,电梯门关上了。
姜智恩注意到自己在笑。
她透过电梯看着那张脸,觉得有点陌生——不是因为妆化了,也不是因为头发乱了,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。不是光芒,不是期待,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很踏实的、像根扎进了土壤里的笃定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她走出去,大楼外天色已经快黑了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像一串被谁随手撒下的珍珠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她掏出来看,金钟沄发来了一句简单的话:【两分钟有点长。】
她笑着回了一句:【不长。刚刚好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