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下,金钟沄站在和昨晚一样的位置,但他换了衣服,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,帽子还是没戴,手里没有拿保温杯,而是拿着一个纸袋。
纸袋不大,方方正正的,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姜智恩走过去,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怪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
“说了就是问一下。”金钟沄把纸袋递给她,“给你的。”
姜智恩接过纸袋,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一个饭盒,饭盒是透明的塑料材质,能看到里面装着紫菜包饭,切得整整齐齐的,每一块的厚度都差不多,像用尺子量过。紫菜包饭旁边还放着一小盒蘸料和一双新的一次性筷子。
“你做的?”姜智恩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金钟沄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,“你说你晚上要排练到很晚,怕你没吃饭。”
姜智恩捧着那个饭盒,手指有些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金钟沄今天下午在录音室里录导唱,录到嗓子累了,喝了咖啡不舒服,但他说“没喝,放着看的”。然后他去了超市买了材料,回到家里做了紫菜包饭,切得整整齐齐地装进饭盒里,骑车穿过半个首尔,在SM楼下等了不知道多久。
“你等了多久?”她问。
“没多久。”
姜智恩抬头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。他的黑眼圈比昨天重了,嘴唇有些干,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。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钟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每次都亲自来的。”
金钟沄看着她的眼睛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伸出手,轻轻拂去她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小片线头。
“我想来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笃定,“想见你,就来了。”
姜智恩的眼眶又红了。
但她这次没有哭,只是低下头,打开饭盒,拿起一块紫菜包饭塞进嘴里。
米饭是凉的,紫菜有点软了,但味道很好。金枪鱼的味道,混着芝麻油的香气和一点点盐。她嚼着嚼着,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好吃吗?”金钟沄问。
“嗯。”她又拿了一块,这次没有自己吃,而是递到他嘴边,“你也吃。”
金钟沄看了她一眼,低下头,咬住了那块紫菜包饭。
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,只有不到半秒,但那半秒的温度像一颗火星,从她的指尖一直烧到心里。
两个人站在路灯下,你一块我一块地分完了那盒紫菜包饭。饭盒空了之后,姜智恩把盖子盖好,抱在怀里,像一个舍不得扔掉的宝贝。
“钟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晚说,让我等你。你要准备什么?”
金钟沄看着她,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,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。他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嘴角残留的芝麻粒,然后把手收回去。
“准备了很久。”他说,“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,就在准备了。”
姜智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“但那一天还没到。”金钟沄退后了半步,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“等我准备好了,我会告诉你的。不是在这里,不是在路边。在一个……合适的地方。”
他转身走向摩托车,跨上去,戴上头盔。发动机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响起,尾灯亮起,像一颗红色的星星。
“智恩。”他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“嗯?”
“今晚的紫菜包饭,是我第二次做。第一次做失败了,全部扔掉了。这个是第二次的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但我会继续做的。做到最好为止。”
摩托车驶入夜色,尾灯在路口转弯处闪了一下,然后消失了。
姜智恩站在原地,怀里抱着空了的饭盒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。
她低头看了看饭盒底部的标签,是超市的价签,打印时间是今天下午四点。他录完导唱之后去的超市,然后回家做饭,然后骑车穿过半个首尔,在楼下等了她四个小时。
她吸了吸鼻子,转身走向公交站台。
夜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,她伸手想掏发绳,摸了一下口袋才想起来浅粉色的那根,今天早上扎头发的时候用了,现在还绑在马尾上。
她摸了摸发绳上的蝴蝶结,笑了。
公交车来了。
她上车刷卡,在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把饭盒放在旁边的座位上。车子启动的时候,她透过车窗往外看,首尔的夜景在后退,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,像一条金色的河流。
她掏出手机,打开和金钟沄的聊天框,打了一行字:【紫菜包饭很好吃。下次换我做给你吃。】
过了几秒,金钟沄回了:【好。】
又是一个句号。
但这一次,姜智恩觉得那个句号不是结束,而是一个开始。就像是一扇门关上了,但是另一扇门打开了,一切都有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