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智恩点了点头,没有多解释。
她确实没睡好,但不是因为节目,而是因为那个站在榕树下的人。
昨天晚上,姜智恩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,把手机开机关机了好几次,每次都是打开和金钟沄的聊天框,盯着那句“没什么”看一会儿,然后锁屏。
反反复复的,像得了强迫症。
“欧尼们,”姜智恩站起来,“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她走出待机室,走廊里很安静。
KBS大楼的这个楼层今天只有他们一个组合在录节目,所以没什么人走动。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,洗手间在拐角处,但她没有进去,而是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首尔的下午天很蓝,云很少,阳光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照得闪闪发亮。
手机震了。
她掏出来看,是金钟沄发来的消息,没有文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本翻开的乐谱,上面用铅笔画满了标记,旁边放着一杯咖啡,杯套上写着“Zli”三个字母。咖啡的旁边还放着一颗糖,包装纸上印着一颗小小的草莓。
姜智恩盯着那颗糖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郑河恩在音乐银行那天晚上塞给她的那颗糖,也是草莓味的,包装纸上也印着一颗草莓。她不知道金钟沄从哪里知道她喜欢草莓味的糖,也许是从郑河恩那里,也许是从金草娥那里,也许他只是猜的。
但他猜对了。
她打了几个字:【在录音?】
金钟沄回了:【嗯。新歌的导唱。嗓子有点累。】
姜智恩:【那你还喝咖啡?咖啡伤嗓子。】
金钟沄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发了一条:【没喝。放着看的。】
姜智恩忍不住笑了。
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,对着窗外的蓝天拍了一张照片,发给他。
照片里只有天空,没有别的。
金钟沄回了一个句号,然后说:【你那边天气很好。】
姜智恩:【嗯。和你那边一样。】
这句话他说过,她只是还给了他。金钟沄没有回,但姜智恩知道他在笑。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,但她就是知道。
“Zli~~要走了!”走廊尽头传来金草娥的声音。
姜智恩把手机收起来,快步走回待机室。
九个人收拾好东西,鱼贯走出KBS大楼。夕阳已经西沉了,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的光,像谁用画笔在灰蓝色的天空上抹了一笔。保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她们挤上去,车厢里弥漫着化妆品的味道。
“回公司,晚上还有排练。”李经纪人从前座回过头来说,“《Babe》的舞台改编版,编舞老师说今天必须把新队形走顺,大家打起精神来。”
车厢里响起一片有气无力的“内”。
姜智恩靠在后座上,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金钟沄没有发新消息。
她把手机收起来,闭上眼睛,让自己在摇晃的车厢里短暂地打了个盹。
梦里没有画面,只有声音——很轻很轻的钢琴声,单音的,一个接一个,像有人在用音符拼一个名字。
排练结束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四十。
九个人从练习室出来的时候,每个人都是一副被榨干了的样子。
金草娥挂在崔书妍身上,嘴里嘟囔着“我的腰断了”,李彩潾蹲在地上系鞋带,系完了就不想站起来。
姜智恩也很累,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瘫倒,而是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手机震了。
金钟沄:【几点结束?】
姜智恩:【刚结束。八点四十。】
金钟沄:【我在楼下。】
姜智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她没有问“你来干嘛”,也没有问“你怎么又来了”,而是转过身,对着练习室里还在收拾东西的姐姐们喊了一声:“欧尼们,我先走了。”
“这么急?”金草娥从地上抬起头,“你不是顺路的吗?等我们一起啊。”
“我……有点事。”姜智恩已经背上包,快步走向电梯。
金草娥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慢慢弯起来,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郑河恩。
郑河恩也看着姜智恩消失在门口的方向,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那个摇头的意思是“别问了,让她去吧”。
金草娥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。
姜智恩走出SM大楼的时候,夜风迎面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