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微微颔首,目光恭敬地看向两位老爷子,沉声应下:“爷爷,我知道了,定不辜负您和各位长辈的期许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李然换衣服的房间门,也缓缓被打开。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,瞬间便被眼前的身影惊艳到了。
李然上身穿着一件豆绿色的交领襦衣,领口、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玉兰花纹样,银线细细勾勒出花脉,雅致又清丽,领口处点缀着一枚小巧的玉扣。下身是一袭广袖长裙,裙摆层层叠叠,绣着浅金色的鸾凤和鸣纹样,针脚细密,栩栩如生,走动时,裙摆轻扬,流苏摇曳,自带一种温婉飘逸的古典气韵。设计师为她简单梳了个高鬓发髻,插上一支白玉簪子,又略施粉黛,褪去了平日里搞科研时的干练与疏离,添了几分古典女子的柔美与娇俏。
她手中还拿着一把纨扇,是设计师强烈要求她带上的,此刻轻轻执在手中,半掩面容,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,怯生生却又不失端庄,眉眼间的细碎温柔,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客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,所有人一时失语,片刻后,夸赞声再次此起彼伏地响起:“这缠枝玉兰绣得也太精致了,配上这白玉簪,简直绝了!”
“青裙雅致,端庄得体,然然,你这一身真是太好看了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姑娘一样!”
“红男绿女,果然名不虚传,两人站在一起,真是登对极了!”
顾承也跟着众人转头望去,目光落在李然身上的那一刻,竟不由自主地愣住了。他不得不承认,李然这一身确实惊艳,即便他从小到大见过不少圈子里的名门淑女、绝色佳人,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李然——灵动温婉,优雅得体,古典气韵与自身的清冷气质完美融合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但更让他不解的是自己的心境:看到李然走出来的那一刻,那种不明缘由的悸动与恍惚,竟再次袭来,和当初在民政局领证时的感觉一模一样,甚至比那时更加强烈。他看着李然执扇的模样,看着她眼底的灵动,恍惚间,那双眼睛竟仿佛与另一双总是溢满星光的眼睛重合,心底莫名闪过一阵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欢喜,细碎又温热,让他有些手足无措。
顾承放空了思绪,下意识地追着那份莫名的悸动,试图抓住些什么,却又什么都抓不住,直到设计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才缓缓回过神来:“顾先生?麻烦您拿好红绸这一端,然后你们两位靠近一点,我看看整体的搭配效果。”
顾承连忙收回思绪,握紧递到手中的红绸一端,迅速恢复了惯有的一本正经,不动声色地靠近李然,努力掩盖着自己刚刚的微微失态。只是心底却在暗自盘算:难道是这大半年年住院总太忙,熬坏了身子,也给自己忙出了心脑疾病?不然怎么会频频出现这种莫名的悸动?不能吧!。
因此他也错过了旁边李然眼中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和同样的恍惚。
而在其他人眼里,却是另一番赏心悦目的画面:顾承身着绛红袍服,庄重华贵;李然身着豆绿襦裙,雅致温婉,两人被一根红绸紧紧相连,并肩而立,眉眼间虽无太多亲昵,却自有一股相得益彰的默契,红与绿相映,贵气与清雅相融。
顾老爷子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缓缓感叹道:“红男绿女,阴阳和合,好看,真是好看!这般模样,到时拜堂成婚,定然是全场最亮眼、最登对的一对。”
设计师也连忙上前,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两位穿上这身婚服,比我预想中还要好看,尺寸也完全合身,气质更是相得益彰。若是两位没有要修改的地方,这套婚服就可以正式定型了。”
顾承和李然对视一眼,都平淡地摇了摇头,示意没有问题。
两位老爷子对视一眼,都欣慰地点了点头,当场拍板:“那就这一身!到时婚礼,你们便穿这身拜堂成婚,圆圆满满。”
至此,两人的婚服正式敲定,随后便各自回房换下婚服,分别起身告辞回家。
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熟悉的相处模式,每次出差外场实验出发前,李然总会特意给顾承发一条消息,语气简洁却周全:“后天去西北外场,大概要去两周,那边手机信号可能不好,有事留言,我看到会及时回复你。”
顾承若是正在忙手术、赶会诊,便会先将手机搁置一旁,等忙完手头的事,第一时间回复,字句简短却稳妥:“好的,祝顺利,注意安全。”
两人的消息传递,始终维持着这种错时沟通的节奏,大多数时候都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正经,唯有在深夜疲惫至极时,才会偶尔透出几句细碎的小玩笑,驱散些许独处的孤寂。
这份平淡的节奏,直到六月初被彻底打破——随着顾承住院总任期结束还有一个月,那场被一再延期的婚礼,终于被双方长辈提上了正式日程。长辈们的热情瞬间被点燃,特意建了个婚礼筹备组群聊,每天在群里讨论各种细节;而早已装修完毕的新房,也已达到入住标准,只需稍加收拾,两人便能拎包入住。
自此,顾承和李然的沟通频率直线增长,时不时就要抽时间翻看群聊消息,回复长辈们的疑问,一起商议婚礼的各类事宜——是选室内宴会厅还是室外庭院、敲定合适的婚礼日期、挑选伴郎伴娘,琐碎却又透着几分烟火气的筹备,悄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