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落幕,喧嚣散去,顾承与李然的生活,迅速从“婚礼模式”切换回“日常工作模式”。两人回到新房后,完全没有洞房花烛夜的浓情蜜意,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,往沙发上一倒便不愿动弹,连多余的话语都无力再说。只稍稍歇了片刻,便强撑着起身洗漱,而后各自回房,倒头就睡——忙碌了一整天,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李然的确是累极了,一夜无梦,睡得格外香甜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;
顾承却睡得并不安稳,一夜昏沉间,梦境光怪陆离、杂乱无章。时而是二人在婚宴舞台上相对对拜的画面,红绸绕梁,掌声隐约;时而是接亲时,李然一袭红妆端坐床沿,眉眼温婉,静静等着他伸手相牵的模样;时而是明灭摇曳的烛光前,一个模糊的身影捧着一张纸,静坐在桌前,默然无言,看不清神情;时而又切换到昏暗的街道,漫天风雪呼啸,寒意似乎穿透梦境,凉得人指尖发颤,心底也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。
第二天清晨,顾承难得起得比李然晚了些。他缓缓靠坐起身,抬手揉着发胀的眉头,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慢慢醒醒神,一夜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明,身上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,连带着身体都轻了几分。
待彻底清醒后,他才起身洗漱,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,生怕打扰到还在休息的李然。
刚走到客厅,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香,混杂着鸡蛋的鲜香——厨房里,李然正系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围裙,站在灶台前,小心翼翼地煎着鸡蛋,案板上还整齐地放着吐司和生菜,显然是准备做三明治当早餐。
听见餐桌旁传来轻微的动静,她转头看来,见顾承正拿起水杯接水,当即弯起眉眼,笑着开口,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随性:“呀,你起啦?我煎了鸡蛋,正好做成三明治,你要尝尝吗?平常都是你起得早,给我留早餐,今天难得我比你早,你凑活填填肚子。”
顾承放下水杯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没有客气:“嗯,吃。难得能尝尝李工的手艺,求之不得。”
片刻后,李然将做好的三明治连同一杯温热的牛奶,轻轻放在顾承面前:“就做个三明治而已,哪能算得上手艺?真要论手艺,好歹也得煮碗面、炒个小菜才算起步吧。”她说着,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随口问道:“诶,师兄,你会做饭吗?就是简单的煮碗面、炒个家常小菜那种。”
话音落下,两人皆是一静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他们同居已有两个多月,除去每天清晨顾承准备的简单早餐,竟从未见过对方下厨。平日里,要么是两人各自加班,晚饭直接在单位凑活解决;要么是家政阿姨打扫卫生时,一并帮忙做好午饭和晚饭,日子过得匆匆忙忙,以至于对彼此的厨艺,竟是一问三不知,连对方会不会做饭都不清楚——两个向来专注于工作、不擅经营琐碎生活的人,此刻难免有些微妙的尴尬。
片刻后,顾承无奈地摇了摇头,率先打破沉默:“会的。以前离开家,出来独自居住后,慢慢学会的。那时候和宁朝远住在一起,有空的时候,都是我做饭,他负责买菜、刷碗。按他的反馈,味道应该还不错,不算难吃。你呢?”
李然咬了一大口三明治,嘴巴鼓鼓的,声音含糊不清:“我就只会一点点,都是最基础、最简单的做法,能满足温饱、保证健康搭配就不错了。要是做难点的菜,怕是要浪费食材,多试几次实验,才能勉强做得能入口,搞不好还会翻车。”
顾承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脸颊,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,善解人意道:“没事,吃顿饭而已,不必追求难度。以后有机会,我们可以互相露一手,尝尝彼此做的菜,再给对方提提建议,互相进步就好。”
李然的脸大半藏在三明治后面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用力点头如捣蒜应着:“嗯嗯!好啊好啊!”
吃完早餐,李然收拾好餐桌,便去了书房看文献。顾承则收拾妥当,起身去了医院——他特意和同事换了班,因为明天,他要和李然一起回李家回门,作为女婿,正式陪李然回家探望长辈。
回门那日,顾承和李然提前备好了丰厚的礼品,兼顾了各方喜好:有长辈们爱喝的好酒、好茶,有年轻人喜欢的无人机、相机,还有给家里小朋友准备的各种玩具。
回门宴上,两人默契配合,恭敬地向各位长辈行礼问安,全程以茶代酒,挨桌敬谢,言行举止得体周到,让李家的长辈们看在眼里,喜在心里,满意极了。
经过婚礼的磨合,两人在这种“一致对外”的相处上,愈发炉火纯青,默契度也越来越足,不用多说,一个眼神,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夜晚,宴席散场,两人驱车回程。一路上,李然累得昏昏欲睡,脑袋东倒西歪,靠在椅背上,眼神朦胧。
车子经过一个拐弯时,她终于没稳住,脑袋轻轻歪到了顾承的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