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文字：“第一批从灾区送回来的伤员，好些都是轻症。骨科和普外已经忙疯了，喊了好些人回来，急诊大厅都快挤不下了。”后面跟着一个晕眩的表情包。

顾承默默看完，指尖微微收紧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只是第一批轻症伤员，后续肯定还会有更多重伤员送回来。他点了点宁朝远的头像，弹出一行字：“你拍了拍“宁朝远”并奖励一罐旺仔牛奶，顾承笑了笑，揣起手机，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山区。

快到一点时，车子终于缓缓停下。

前方路口设了路障，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雨幕中闪烁。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人正站在路边挥手示意停车。

张师傅摇下车窗，一个穿消防制服的年轻战士快步跑过来，冲车窗大喊，声音被雨声淹没了大半：“前面的路断了！山体有二次坍塌风险，车子过不去！需要步行进去，大概还有两公里！”

陈主任立刻下车，撑伞走过去，和那名消防战士交谈几句，了解了前方路况和灾区最新情况，随后快步跑回来，冲车厢里喊：“全体下车，穿好雨衣！只带抢救箱和必要器械，行李暂时放车上，等路况好转再转运！”

众人立刻行动起来，快速穿上雨衣，拎起抢救箱，依次下车。

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雨衣。所有人排好队，跟着前面带路的消防战士出发。

“注意脚下！路面全是泥浆和碎石，小心滑倒，避开路边山沟！”消防战士走在最前面，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摇晃。

……

这两公里路程，他们走了近四十分钟。原本的水泥路已被山洪冲得面目全非，脚下全是没过到小腿的泥浆和锋利碎石。有几段土路被冲断，只能踩着临时搭建的木桥过去——桥下是黑漆漆的山沟，看不见底，只听得到湍急的水流声，时不时还有细小石块从旁边山体滚落。

抵达凤山镇时，顾承的鞋里已灌满冰冷泥水，每走一步都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响，裤腿上沾满泥浆，沉得抬不起来。

镇卫生院门口灯火通明，几盏大功率应急灯挂在墙上，惨白灯光照亮了院子里密密麻麻的担架和人群。

哭声、喊声、指令声、仪器滴答声混杂在一起，嘈杂而揪心，连瓢泼雨声都被盖了过去。

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快步跑过来，脸上沾满泥土和雨水，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：“可算来了！我是镇卫生院院长，周嵘。卫生院里面还有三十多个伤员等着处置，轻症都堆在走廊里，重伤……重伤有七八个，其中两个是严重多发伤合并休克，我怕撑不过今晚。我们的人手和设备，实在不够了！”

陈主任伸手和他握了握手：“周院长，别急。我们来了，接下来交给我们。你先说说现场具体情况——受灾范围多大，还有多少失联人员？”

周院长抹了一把汗水：“受灾的一共六个村子，轻重不一。重灾三个村，其中两个被山体坍塌的碎石掩埋。山洪爆发时正是晚上，村民们都已经回家，外面黑灯瞎火，根本没人发现异常，等反应过来时，已经来不及了。消防和武警进去两拨了，救出来一批伤员和被困群众，但还有很多人失联。初步统计，至少有三四十个，可能……还不止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哽咽：“禾东村在山沟最里面，位置最偏。山洪爆发后，整个村子被泥石流埋了，至今还没能完全摸进去，估计……估计里面的人，都凶多吉少了。”

顾承等人站在一旁，听着周院长的话，手里的抢救箱突然变得异常沉重。

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
他们见过太多生离死别。可此刻，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，面对那些生死未卜的村民，依旧难以抑制心底的酸涩与无力。

顾承跟着队伍往里走，脚下得小心翼翼，避开伸出来的手脚。

陈主任快速扫视一圈现场，立刻开始分工：

“时间紧迫，现在分工——顾承、赵煜、于立宽、林鹏飞，你们几个年轻、体力好、反应快，跟着武警官兵分组，去废墟现场搜人。随身携带急救器械，一旦发现伤员，立刻现场紧急处置，再转运到临时医疗点。

李平川、赵倩，你们两个留在卫生院门口，接应新来的伤员，严格做好检伤分类，标识标清楚。

李嘉鑫，你想办法联系C医附一和S医附二的支援队伍，确认他们抵达时间，做好衔接。应急指挥中心在卫生院东边两百米那边，有需要可以寻求帮助。

张楚泽、王磊、李佑铭，你们三个跟我进抢救区，接手重伤员，优先处置休克和大出血的。

……

大家各司其职，后续轮流休整，不准擅自离岗！”

“明白！”

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，快速奔赴各自岗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