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画面,既陌生又熟悉。难道这棋,她在梦里也和那个顾承下过?好像是他教她的?这梦竟真的能预知未来,预知她会和谁结婚,连一盘棋都能对上?
她怔怔呆愣了几秒,才回过神,笑道:“还是师兄厉害,要不是我悔棋,赢的就是你了。”
顾承没说话,挪开椅子坐到她身边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心绪依旧难平:“歇会儿,刘姐说马上端水果过来。”
李然靠在他胸口,点点头,又拉过他的手,几根手指搭在他脉腕上:“怎么听你心跳这么快,咚咚的。”
顾承低头看她,随口忽悠:“有吗?正常心率,可能刚才厮杀太激烈,紧张了,90多,有点偏上限。”
李然向来信他:“哦,这样。那你摸摸,我像多少?”
顾承握住她的手腕:“八十多,84,很稳。快来生理期了吧?最近少喝冰的果茶。”
李然好奇:“我都快不记得时间了,你是记了日子,还是摸出来的?”
“都是。”顾承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,笑了笑,“记着日期,也能摸出来,大致对得上。”
李然懵懵地问:“你不是西医吗?还会把脉?”
“不算专业把脉。”顾承轻声解释,“老师是中西医结合出身,我们私下也学过一些,只是没系统考证从业。”
她刚要回话,身后便有几人围了过来。
“你们俩躲在这儿呢!我们要出去散步,就差你们了。”
“你们在下围棋?下了这么多。”
“谁赢了?看局面是黑棋赢,谁下的黑?”
顾承收回手,李然坐直身子:“我下的黑棋。”
顾锋立刻捧场:“嫂子厉害!”
众人兴致上来,顾琰搬来椅子坐在对面:“来来来,我跟你们下一局。”
李然坐回棋盘前,顾承挨着她坐。他们执白,顾琰执黑,重新摆子开局。顾承由着李然自由落子,只在关键处、或是要出“损招”时,才低声一句:“下这里,信我。”
李然全然信任,照做不误。
客厅里顿时笑声不断,夹杂着顾琰咬牙切齿的声音:
“顾承,你诚心给我添堵是吧!”
“你到底怎么想出这么损的路数!”
李然笑得靠在顾承怀里,轻轻拍他:“我们下点明路吧,大哥快要刀人了。”
顾承被这一片热闹包裹,飘忽了那么多日的心,忽然稳稳落地。
他无法确定她是否记得全部,可他能确定,她绝非全无印象。而无论她记不记得,至少此刻,她在他怀里,全然信任,会笑会闹。
他和她,都在这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里。
周六下班,顾承把张姨买回的酥饼放在零食区,默默留意李然的反应。
可还没等到她动手,科室的紧急电话先来了。
晚饭吃到一半,铃声响起——他负责的7床患者癫痫发作,需要立刻赶回。顾承匆匆扒了两口饭,塞得满嘴都是,抓起外套便出了门。下楼时,他给李然发消息:今晚不去接你了,已经让魏叔准时去接。
赶到病房,患者已被值班医生推过药,但还没送去CT室。他迅速协调安排,做完检查、开好验血,才拿出手机,看见李然的回复:
“好,我晚点跟魏叔说。”
下面还有一条:“我看你电脑开着,我用一下哈,懒得开自己的了。”
顾承见缝插针回她:“好,早点休息,不用等我。”便转身去找值班医生核对病历与手术记录。
半小时后,新的CT结果出来,有惊无险——没有新发出血,也无严重积液。他看完验血报告,调整抗癫痫药量,又写完记录,向上级汇报完毕,才走到脸色惨白的家属面前,一字一句安抚:“结果出来了,没有新出血,也没有积水,暂时不用开刀……”
家属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等顾承脱下白大褂,已是夜里近十一点。他带着一身疲惫与困倦回家,以为李然早已回房,客厅只会留一盏玄关灯。
可推开门,屋内灯火通明。
他扫了一眼,客厅没人,一片安静。
洗手后,他径直走向书房。
磨砂玻璃门后,果然亮着灯。
他轻轻敲门:“然然?你在里面吗?我回来了。”
屋内没有回应。
顾承心头猛地一慌,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。